只是在提剑离去前,她素手扣住他的腕骨,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说了一句话。 白倾寒耳畔带着散不去的余热,清冷的眼眸里纷呈出她离去的身影,指节微微蜷缩起,带动他胸腔里的心跳漏了一拍。 风吹过,带着她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识海,是一句不轻不重的缱倦: &ldo;不管什么抉择,你若死了,我便与你 ‐‐共长眠。&rdo; 【滴‐‐好感度+1】 【滴‐‐好感度+15】 【滴‐‐】 背对着他的于清安垂眸,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光芒,嘴角不自觉轻勾起。 她有些懂了。 【!!】系统它不懂,但它大为震撼。 攻略目标死亡,宿主任务失败,当然也只能回去啊。 将于清安动作看得清楚的前来支援的天谕门弟子和余将,微微后退了半步。 天谕门弟子:这人是谁,为何离他们仙君那样近? 余将们互相对视:主子何故要对着他们笑? 作者有话说: 妖族:我谢谢你们啊。 九阶阵法大师&ldo;所以,凡 战斗比于清安想象的还要惨烈。 准备前往瀛洲参加九洲会赛的许多云舟也在半途加了进来。 于清安本意是不想让这些人加入的。未成长起来的天骄,是人族的种子,不能现在就在土地上开做一朵血色的花。 可耐不住这是九洲第一人和魔尊的战斗,只要能参战,许多人便觉得与有荣焉。 场面,有些失控了。 于清安穿过硝烟血雾,找到了徙南,她猛地扯过他的胳膊,审视着他,声音带上了罕见的森冷肃杀:&ldo;阵法不是破碎了吗?为何魔族来人源源不绝!&rdo; 不止那些怪物,还有许多修为高深的魔使、魔将,比她闯入三重天时遇到的魔族还要多得多。 她叫人过来不是叫他们来送死的!别的不说,这传送阵法必须先关闭。 徙南被于清安的气势逼得屏住了呼吸。 &ldo;师尊,我……&rdo;徙南喉间挤出的音节破碎如瓦,沙哑得近乎不成人声。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曾在心底勾勒过千万次重逢的画面。他想过,当他收集齐她的灵魂,重塑起她的血骨后,虔诚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 可他唯独没有设想过,他们二人竟会在如此情形下重逢,更做梦都想不到,她竟是借他人之躯,重续了性命。 原来,师尊还活着。 于清安却已没什么耐心了:&ldo;不过数载未见,我没想到你能将阵法修炼到如此地步,更没想过你会堕魔。&rdo; 她的声音陡然拔凉:&ldo;我该夸你吗?&rdo; &ldo;师尊,您重生后,可曾想过找寻弟子?&rdo;徙南想盯着她的眼睛看,可却又因为胆怯而回避般地垂下了眼眸:&ldo;还是说,您从一开始,就打算?我隐瞒这些?&rdo; ……于清安沉默了,她承认,她没有想过去找徙南。 她以为大家都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她真的死亡了,他也该以自己的方式好好的活下去。 是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ldo;在师尊眼里,弟子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重要?&rdo;徙南轻扯嘴角,苦笑着,血丝弥漫的眼底浮起一层破碎的光。 是啊。 那日在天谕门山阶前,她不过做了一个寻常的搀扶动作,并顺手掸落了他膝盖上的晨露,可他却恬不知耻地把那当做他生命里唯一长明的孤灯。 此后,是他厚着脸、觍着脸纠缠?方讨教阵法。 所有?着残卷枯坐到天光破晓的日子、所有悟透玄机时指尖发颤的欣喜……想来那都只是他自己的感受。 于清安蹙眉,钳制住他的手微微松开,&ldo;徙南,我……&rdo; 徙南在她放开他的时候,便已经沉默地跪了下去。 他仰起脸,眉骨如刀刻般突兀,面容更是消瘦地看不出从前少年的模样:&ldo;弟子用阵法屠弑生灵,犯下了万死难赎之罪……&rdo; 话未完,徙南见于清安脸色发寒,他话音止住,喉结艰难滚动,终是伏地叩首,任由额间血迹蜿蜒成溪:&ldo;师尊可以收回?弟子所有的恩赐,但求师尊给弟子留下这一个名字,好让弟子来世还能记得,曾是您的弟子。&rdo; 他不敢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已在众目睽睽之下,替魔族布阵了。 战场中,无数灵光如流萤迸发,兵器之鸣不绝于耳,可此时在他们二人之间,却落针可闻。 系统看着面前形销骨立的徙南,弱弱提醒道:【宿主,他周身气息虽然诡异,但好像并没有入魔。】 &ldo;嗯……&rdo;于清安说不清再次看见徙南是什么样的心情。 重生前,他是跟在她身边最久的那个,若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在过往的诸多任务世界里,她都是在任务成功之后突然离开的,从来没有回过头去看过那些和自己并肩走过一路的人。 她从不去回忆,不去缅怀,不去…… 徙南见于清安久久不答,鼓足勇气抬头,膝行了一步,枯瘦的手指颤颤地牵住她的半个手掌,汲取着她那点温度:&ldo;您陨落那日,弟子便在想,即便下一刻魂飞魄散,只要能为您碾碎这荒谬天道……弟子从未后悔。&rdo; &ldo;我自幼便被人说过情感淡漠,可又有谁能比弟子更了解自己呢。&rdo;他声音渐弱,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颤抖的尾音里:&ldo;师尊,复仇一路,弟子走得……好辛苦……&rdo; 复活她,早已化作枷锁,勒进他血肉模糊的执念里。 于清安指尖一缩,记忆里,徙南不过是她随手收的记名弟子。 这个弟子她收的很省心,他只会像一个影子般,缄默地跟着她,连日常行走的脚步都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她教他阵法也不过是随手点拨,就像?宋璟一样,不过是把一些创新心得教给了他。 她从未细想过,她?他的影响,会这样大。 于清安望着瘦骨嶙峋,单薄憔悴的徙南,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了。 追问的话在舌尖打转了一圈后,最终也只化作一声难以评价的叹息:&ldo;罢了,你起来吧。&rdo; 她抬手示意?方起身。 周遭灵光爆破声连绵不绝,魔族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再追问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徙南扶着膝盖缓缓撑起身子,背脊佝偻着,头像于清安初遇他时一样,埋得很低,头发也不打理,任由它们像野草一样肆意疯长,将那双曾经跳动过炽热求知欲的眼眸,彻底掩进一片浓稠的阴影里。 他静静地在等待着宣判。 身为天谕门弟子,他的所作所为,说是欺师灭祖也不为过。 于清安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了,当初她只是觉得他是个修炼阵法的奇材,这才动了想将她自己的阵法经验传授给他的想法。 她此举的本意是想为人族添一点胜算,可如今来看,她的举动不仅给当前的局势添了倒忙,还成了将徙南拖入深渊泥沼的枷锁。 太阳穴突突跳动,于清安按了按有些发疼的额头,重生给她留下的烂摊子好像还真的不少。 棘手。 陡然,于清安眸光一凛,手腕一转,重明剑疾掠而出,刺向徙南。 徙南麻木地立在剑光中央,苍白面容未起半分波澜。 &ldo;砰‐‐&rdo;耳边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暗青色的血液溅洒在地面,一个浑身缠绕黑气的魔族僵倒在地,尚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而于清安的剑尖正稳稳悬在徙南喉边三寸,剑身震颤间,将寒光绞成细碎银芒。 她手腕轻挽收回长剑,衣袂翻飞处,唯有淡淡的血腥气在风中的余烬里散开。 &ldo;那你现在,算魔族中人,还是天谕弟子?&rdo;于清安想了想,侧眸问他,清冷的话音裹挟着未散的剑意。 徙南抬眸看着她,嘴角浮现一抹苍白的笑意,往昔少年意气已然褪去,可他话语间,却依旧埋着刻骨的执拗:&ldo;弟子永远不会叛出师门,您在哪,弟子在哪。&rdo; 系统感动的稀里哗啦:【若他是攻略目标就好了,我们便不用吃那么多苦。】 多好,多纯粹一孩子。 于清安不理会系统这种没谱的假设,她垂眸擦拭着长剑,广袖被凉风吹得猎猎作响:&ldo;那你便不要再回天谕门了,修士重道,讲究不违天和,更容不下叛族之人。&rdo; 徙南面容一僵,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背脊的弧度明明没有变化,可给人的感觉却像被抽走了其间支撑的梁骨。 &ldo;不过,恰好的是,我也是叛族之人。&rdo;于清安越过他,独身往前方战场走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