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机的轰鸣声暂时停歇,工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简单的晚餐,豆子、咸肉和硬面包。
气氛有些沉闷。
连续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工作和不见成果的钻探,消磨着大家的热情和耐心。
哈里森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就着一盏马灯的微弱光芒,起草给波士顿的电报。
必须如实汇报进展缓慢和遇到的困难。
“致林先生:第37日。钻深至八百五十英尺。
岩层依旧坚硬,以灰岩、页岩为主,钻速缓慢。
今日无新的油气显示。
设备磨损严重,需补充备用钻头及润滑油。
资金消耗已达预算百分之六十。
请示下。
———哈里森,于斯宾德尔托普。”
写完后,哈里森反复看了几遍,才沉重地封入加密信袋,交给负责通讯的伙计。
让他明天一早就骑马赶往最近的电报局。
远在两千多英里外的剑桥,此刻正是春寒料峭。
林承志坐在公寓的书房里,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冷雨。
书桌上,摊开着哈佛大学的预备课程教材和几张复杂的有机化学结构式图。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片德克萨斯的荒原。
林承志收到了哈里森前一日发来的的电报。
看着电文中“无新的油气显示”、“钻速缓慢”、“资金消耗已达预算百分之六十”这些字眼,他的指尖微微发凉。
尽管林承志拥有着超越时代的知识。
知道斯宾德尔托普下面埋藏着惊人的石油宝藏。
知道历史上卢卡斯1号井正是在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下创造了奇迹。
但当这一切转化为现实中的具体操作时。
那种不确定性
;带来的焦虑,依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林承志的心脏。
这不是游戏,没有存档读档的机会。
他投入的,是真金白银,是前期积累的大部分资本,更是未来的希望。
一旦失败,不仅财富大幅缩水,更会严重打击施耐德家族和刚刚建立起来的、与摩根那边脆弱联盟的信心。
林承志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北美地图前,目光落在德克萨斯那个被他用红笔圈出的点上。
“难道……是我记错了具体位置?
或者,这个时空的地质结构因为我的到来产生了细微的偏差?”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穿越者的自信,在现实残酷的磨砺下,首次出现了裂痕。
林承志强迫自己冷静,回忆起前世看过的关于斯宾德尔托普油田的资料。
其产油层是位于盐丘构造顶部的石灰岩储层。
哈里森电报中反复提到的坚硬石灰岩,恰恰印证了他们正钻遇目标层位!
只是,可能还没有到达储层最富集的部分,或者需要穿透一层特别坚硬的盖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