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栖真瞪他一眼,然后才低声道,“那道让安平山城形成特殊空间,保护起来的阵法,我感到很熟悉。” 每个符修的阵法都不一样,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灵力和标志。 因为说悄悄话,两个人离得过分近,傅青崖看着他的嘴动来动去,没忍住轻捏月栖真的脸,手感很好。 月栖真一把拍掉他的手,“有在听我说话吗?” 傅青崖灰眸含笑:“哪里熟悉?” 月栖真含糊道:“我认得我师父的阵法,二者很相似。” “而且,你还记得黎星画房中的画吗?其中有一幅拜师画,里面那个师父我当时就觉得眼熟。” 傅青崖想起来了,但那幅画中师父是青年,可月栖真的师父分明是个白头发严肃老头,他不禁疑惑:“这哪里认出来的?” 月栖真左顾右看偷看他的亲传师弟妹们,发现他们正聚在一起和天剑宗打闹,没注意他们二人,不会影响他威严大师兄的形象,便道: “你也知道我少时比较顽劣,因为师父对我很严肃,我就找了个机会报复他,我曾经在师父的茶水里加过特殊药水,让他的外貌返老还童,一个月的时间从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最后恢复正常。” “所以,我曾经见过他青年时,只觉得和画中挺像的,可惜我记不太清楚了,因为那段时间,我怕他惩罚我,我多半是躲在你那里,他由于这件事不太好出门。” 一句躲在你那里,便就让傅青崖觉得心里甜甜的,神情都愉快几分。 他和月栖真的往事,现在想起来,也是掺夹着蜜,少年情谊。 久久未得到回复,一抬头就见傅青崖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灰眸恍恍惚惚的。 月栖真怒了,猛踢了他一脚,快步远离了他。 “好疼!”傅青崖夸张地大叫一声,又贴了过来。 两个人玩闹起来,月栖真埋头往前走,傅青崖死皮赖脸追在后面。 傅青崖追:“那你还要给你师父下药吗?” 月栖真快步走:“你这个人坏死了!” 傅青崖:“我记得那个药水是我从傅家带来给你玩的,本来想让你变小,然后我再对你好,弥补你的童年,虽然被你用掉了……不过现在我还能给你带——你要吗?” 月栖真脚步停顿。 傅青崖借此追上他,凑在他耳旁轻声道:“走慢点,小心我们的孩子呀。” 对外冷清出尘的天剑宗首席,一遇到无极宗首席就变得死皮赖脸。 耳朵上是热乎乎的风,月栖真下意识捂住肚子,反应过来狠狠凶道,也压着声音:“是我的孩子!” 月栖真又快步走远,傅青崖在后面追。 亲传们看着他们直摇头,孟修齐本来在前面领头,这下变成月栖真和傅青崖两人走在最前面。 孟修齐:“……” 难道我的对手不是那个也有系统的小师弟,而是这个传言中关系不好的傅青崖? 就这样到了城主府。 交代完任务后,月栖真和傅青崖申请和城主单独谈话。 于是三个人走到一旁去。 月栖真深思熟虑道:“抱歉啊,城主,我们并没有发现少城主有哪里不一样。” 波溪城城主一脸疑惑。 傅青崖忽然道:“你还记得你的初见 三个人处在一个角落,夺目的灯光照耀不到这里,静谧灰暗。远处的其他亲传正吵吵闹闹着纷纷落好座,他们顺利完成委托,城主府正在张罗酒席招待。 月栖真察觉到强烈的视线,他偏头回望过去,三个人正在朝这边观望。 一是无极宗小师弟林云舟。 二是波溪城少城主孟修齐。 三是鬼城中相遇的陌生人。 与月栖真对上视线后,林云舟和孟修齐识趣地移开视线,只有那位陌生人还眼巴巴地望着这边,眼里似乎有着许多言语。 月栖真愣了下。 这个青年看起来像是认识他一样。 波溪城城主还在努力回忆:“还有第二个委托吗?我怎么记不起来……不过前段时间我伤重病危,听人说确实做出了许多怪事,不过我伤好后却都不记得了。” 听罢,月栖真陷入思考,在之前的种种观察下,他并不觉得孟修齐有哪里奇怪,但城主这番话后,只觉得处处奇怪。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多做些考察好了。 他们本就打算结束后在北境游玩,也可以顺便再对孟修齐多加观察。 如果是简单地被人替代,没有做出危害之事,那就算是孟家家事,但如果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在不知道它们的目的的情况下,这极有可能是害人的大事。 月栖真心下思考着,对上傅青崖的视线,灰眸含笑,两个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亲传们很识趣地为他俩留了两个座,月栖真还是和傅青崖坐在一起。 月栖真的视线扫过偷看的师弟师妹们,这帮家伙的心思昭然可见! 傅青崖心情很好地为月栖真布菜,专门挑他喜欢的。 月栖真一面生闷气,一面又因为菜极其合他胃口,别扭地吃着。 说来也巧,孟修齐正好坐在月栖真的另一边,恰好和当初的顺序一样。 孟修齐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俩,片刻后,他将一盘炸货移到月栖真的面前,笑着道:“月首席,这道炸货是波溪城的特产,口味很独特,快来尝尝。” 波溪城的炸货用得是浸透冰雪水的本地水果和鲜花,把它们裹上面粉,油炸后浇上蜜糖、蜂蜜等制作成,冰冻后的水果鲜花口感清甜,煎炸裹糖后吃起来是酥酥甜甜,颇为有名。 别的地方也有,但都太甜太腻了,只有波溪城此地的水果鲜花水分口感刚刚好。 孟修齐眉目含笑,很是期待月栖真品尝的模样。 傅青崖轻飘飘地抬眼看过去,与孟修齐短暂对视,后移开视线,看不出喜怒。 “既然是特产,那可得好好尝尝。”月栖真夹起一块炸兰花。 孟修齐问道:“味道如何?” 月栖真点头:“不错,酥甜不腻。” 孟修齐眉头微皱,轻声疑惑道:“只是这样?” 月栖真黑眸清冽,光影浮现在他白金衣裳上,却入不了他那双墨玉般的澄澈黑眸,自有疏离感,问道:“少城主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孟修齐自知不妥,摇摇头道:“没事没事。” 难道月栖真将他完全遗忘了? 这道炸货可是幼年时他请月栖真吃的,是他们友好情谊的见证,意义非凡。 又或者—— 月栖真他早就记起来了,只是不当一回事。 孟修齐在脑海里询问系统:系统,现在的白月光值是多少? 白月光系统:二十五。 上升了! 月栖真莫不是真的早就把他认了出来,只是一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呢? 他并不是月栖真的仇人,而是他幼年的伙伴,是屡次帮他的好心人。 有什么不想相认的吗? 孟修齐额头冒出冷汗,这一刻他意识到,他自以为是的信誓旦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出了问题。 傅青崖在孟修齐出神之时,不动声色地将那盘炸货拿远,在月栖真看过来时,解释道:“这道菜适合饭后吃。” 月栖真轻哼一声,不如他意,伸长手偏要去夹,夹起一颗炸青李就塞进嘴里,故意咬得脸颊鼓鼓。 他以前为了吃这炸货,可是忍辱负重。 炸青李脆甜酥香,月栖真嚼着嚼着忽然面色一变,捂住嘴巴,拿起桌面的渣斗就“哇”地一声吐了。 傅青崖吓一跳,忙站起身为他轻拍背部。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月栖真面色苍白,恶心感翻涌上来,那颗脆甜的青李此时化作黏糊的蜜糖腻得他直想吐,腹部翻江倒海,难受得很。 吐完后,月栖真黑眸湿润,呕吐的欲望不上不下。 傅青崖拿出手帕递给他,月栖真接过,但是看了一眼满桌的丰盛菜品又觉得恶心,可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现在空空,只是干呕不停。 月栖真偏过头,唇色浅淡,捂着腹部,语气虚弱:“我不吃了。” 孟修齐被惊到,刚想问就被傅青崖打断:“少城主,栖真累了一天,我和他就先去休息了。” 也不等他回答,傅青崖扶着月栖真就离席,月栖真蔫巴巴地靠在他身上,面色惨白,显得那双黑眸格外黑亮,楚楚可怜。 孟修齐呆在原地。 医修后碧灵白色瞳眸眨动,耳尖微动,自然而然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