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字就是奴。” “你知道的,我自己刻,我又不认识字,以为是如,哈哈哈哈见笑了,你起来,我这就穿好衣衫,不丢人现眼。” 赵凛不信,半信半疑,见他头发散乱,瘀青的脸颊如腮红般艳丽,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心生喜欢,俯身又要亲他,“今夜我就要你,你躲不掉的。” 顾骤死死挡住他那张脸,“你大爷的,你滚啊,老子就喜欢女的,除非你让我。” “不能吧,坊间传言你不能人事,小爷我可是很强。” “你滚开啊,老子猛死了。” 赵凛习武多年,看着刚硬强壮,推搡着更是岿然不动,让顾骤愣是憋出一身汗。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少爷,不好了,萧仰带兵围剿了此地,说要搜人,找九殿下。” 赵凛愣了一下,俊逸的眉眼深深皱起,趁着顾骤一个不注意,偷亲了一口顾骤的脸颊才站起身。 顾骤擦了擦脸,急忙穿好衣衫,“怎么办?” 赵凛无奈扶额:“听太后说,皇帝身患重病,日薄西山,你若回皇宫,皇帝定会囚禁你,甚至可能让你殉葬。” 顾骤的脸色煞白,心如死灰,“我父皇他真的要我死。” “如明老秃驴说你有天命之格,哪怕皇帝囚禁你,太子也不会让你活着。我原以为这个地方很安全,可现在我好像保不了你了。”赵凛为难地揪了揪头发,“殿下跑吧,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被萧仰找到,你就惨了。” “去哪里?” “之前你不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躲起来了吗?那里就很安全啊,大家找了你四个月都没找到。” 顾骤眼眶泛红,心头一紧,“可是……” 回去? 回到被丑东西囚禁的小木屋? “对,我看你气色也好,被养得挺好的。” “屁啊,我哪里被养得好?” 整天读书,还要被,屁股很痛的好不好。 “总之,你穿上婢女的衣衫,跑。” “可我不像女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出去拖延时间。”赵凛高声呼喊婢女进门,为顾骤梳妆打扮。 顾骤恍恍惚惚,穿好女子裙装,带上假发髻,朱钗银簪插满头发,提着裙摆躲在一群女眷之中。 萧仰的手下手持大刀,一个个检查过去。 萧仰本就长得高大,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底下的男男女女。 顾骤垂着脑袋,生怕被发现,一颗心跳得飞快。 就在快要轮到顾骤时,那边传来谢清发软的声音,“萧仰,我脚崴了,好痛。” 萧仰锐利的眸子望过去,人也不审查了,当即跑过去嘘寒问暖。 顾骤闻言,迅速躲过萧仰的眼皮子底下,在赵家奴仆的引领下,跑出宅院后院门,弯弯绕绕走进巷子里。 包袱里还藏了一个路引,奴仆将包袱交给顾骤,带到张大娘面前,叮嘱他:“姑娘,张大娘今日会随着我家二姑娘出城门祭拜佛祖,姑娘可跟着赵大娘几人身边,便可顺利出城。” 顾骤掐着嗓子哼了一声,汗水顺着额角坠落,目光触及到赵家的两位下人,徒生一丝紧张。 果不其然,跟着赵家二姑娘出城门,顾骤很快便能顺利出城,但随之而来的是迷茫。 他不敢回去小木屋,可不回去,外面世界好可怕。 思绪胡乱盘旋,但脚步还是往小木屋方向而跑去。 城郊官道上传来马蹄声,顾骤早已是惊弓之鸟,提起裙摆,一路奔跑上去。 至于小木屋坐落于何处,他只能记得一个大概的方向。 顾骤找了许久才找到木屋,但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后背汗水湿漉漉,被山间冷风吹得冷飕飕的。他累得不行,想找个地方躺,然而被子早已不见,连狗笼都不翼而飞。 在这里躺着好舒服,好踏实。 早知道就不跑了,直接跟丑东西回来。 等等…… 他现在在干嘛,怀念当狗的日子? 也不知道丑东西跟太子打得如何? 他太累了,以至于没有被子,便直接躺在地上。 此地过于安静,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存活,而他却莫名安心。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被子,他不禁冷得蜷缩起身子。 直到半夜,被一阵雷声惊醒,整个人从噩梦中清醒,迷糊中见着一个鬼影。 “邈渺,是你吗?” 顾骤大喊道,跑出去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我没地方去了,能不能让我住这里?” 回应他的只有一地零落的雨水。 第二天,顾骤在偏房找到一袋粟米,煮了一锅野菜汤,喝得胃暖暖的。 他提起水桶,打算去水潭抓点鱼,改善伙食。 还没下水抓鱼,不知何处飞来一块石头,打中他的手臂。 一个黑影闪过,顾骤连忙跑过去,“邈渺是你吗?” 黑影越跑越远离小木屋,顾骤闻到一股烧焦味,回头望去,一场大火在远处的小木屋扩散。 “邈渺,你帮帮我好不好?他们要杀我,我不想死。” 树梢上,谢临知一袭黑衣,站得笔挺,俯瞰着顾骤。 “我说过你跑了,日后我不会要你的。” “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求求你了,帮我找个藏身之处。” “太子的人已追杀到此地,跑吧。” “我去哪里?回飞虎寨的路都被堵住了。” “随你。” “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你,我只是被吓惨了,脑子不清才捅你。前晚也不是故意不跟你走……我太乱了……我猪脑子想不明白……” 谢临知不应。 他知道,顾骤此刻绝对不是心甘情愿留下的。 起初扮成邈渺这副狰狞的模样的初衷,一来是宫中局势复杂,以这副面目行事,能避开不少明枪暗箭,行事更方便;二来,他存了几分恶意,想用那副不堪入目的样子恶心顾骤,让他再也不能人事,也算报了往日飞虎寨的些许怨恨。 现在,他不想要顾骤恶心,只想要彻底占据顾骤,叫这个烂人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邈渺,你原谅我嘛,我以后绝对不跑。” 谢临知不信,再也不信他的花言巧语。 “明知前往飞虎寨的路上有关卡陷阱,胡虎为什么非要你回飞虎寨?顾骤,你想清楚了,胡虎也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谢临知转身纵身离开。 什么? 跟胡虎什么关系? 胡虎叛变了? “不可能,你这贱人又要挑拨离间,胡虎是我好兄弟,他才不会背叛我。” 顾骤绝望地顿在原地,四下荒野,浓烟四起,呛得他喉咙紧涩。 天大地大,他该去哪里? 火势蔓延,大火烧了山林整整三天三夜。 顾骤在山里藏不住,只能狼狈跑下山,一路上关卡遍布,太子的人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回到京城。 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有了赵凛的路引,顾骤很顺利地回到京城。 前几日真是多亏了谢清在宅院帮他躲过萧仰的搜查,不然他死路一条。虽说谢清不喜欢他,可谢清一身浩然正气,应该是能相信的人吧。 下定决心侯,他直奔谢府附近,守了很久,直到半夜才蹲到谢清下值回府。 皇帝病重,因着没找到顾骤,焦虑不已,而身子却每况愈下,没时间理会谢清。 谢清忙着整理皇帝近期的起居录,忙到两眼一黑。 忽地被一个女子撞了个满怀。 护卫正要驱赶顾骤,顾骤连忙说:“是我是我。” 谢清一愣,看着女装的顾骤,眼前一亮。 “快进去。” 连日的奔波让顾骤疲惫不已。 热水浇盖在身上,洗清所有疲惫,顾骤的眉梢都清爽不少。 他换了身衣裳,开门时,谢清正好在门口等着。 “我还以为你离开京城了,这个赵凛真是办事不力。” “谢清谢谢你上次帮我,是我自己想回来的,外面太多人想杀我。谢清,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没有天命之格,太子要杀我,皇帝要囚禁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太子虎视眈眈,皇帝日薄西山,局势不明,你且安心在侯府待着。” “谢谢你,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不会帮我,没想到你人很好。” “殿下似乎受了很多罪?”谢清有些心疼地看着顾骤。 兄长的手段他是知道,狠辣至极。 顾骤在兄长手下,想必不好过,许是受了折磨。 如今顾骤贸然出现在侯府,应该是从兄长手中逃出。 只可惜,他谢清也不是好人。 只要阿兄想要,他一定会帮阿兄得到。 可怜顾骤刚逃出来,又要进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