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骤在翰林院门口等候许久。 昨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快天亮,硬是拉起纤云,命令她拍他的后背,他才慢慢睡着。 只是他睡眠不足,站在翰林院门口,哈欠连天。 等了许久,谢清与翰林院一众同修闲聊着,走到翰林院官署院门。 见到谢清那张脸,顾骤脑海里的乌云瞬间消散,直接急忙跑上去,声音温柔许多:“谢清,你来了。” 众位大人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不为人察觉的的嗤笑与轻笑。 这位九皇子从民间回到皇家,虽说容貌俊朗,可惜中看不中用,目不识丁,行事粗鲁,毫无规矩,简直丢了皇家的颜面。 若不是太子护着,群臣早已集体上奏,让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皇子前去封地,不得回京。 皇帝最厌恶皇子与群臣结党营私,更何况是顾骤追求谢清这一事,成为京中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九皇子,总是惹怒皇帝,迟早也会害死谢清的。 谢清面露难色:“殿下何事?” “我有事跟你说,你们这群老古板有问题?”顾骤看着那几个书呆子,神色严肃,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 几位翰林学士连连否认,同顾骤施礼告辞。 见碍眼的人离开,顾骤连忙拽着谢清,往没人的角落跑去。 翰林院官署门口巡逻禁军来来往往,同修进进出出,纷纷瞩目。 谢清不免慌乱,“殿下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顾骤可不顾任何形象,死死谢清的手腕。 谢清文弱清瘦,宽大的衣袍裹着纤薄的身躯,好似随手一掐就能禁锢住他的行动。 拉扯之间,顾骤失去耐心,直接将谢清推倒墙边,钳住谢清的双手,一只脚卡在谢清的腿间,趋身靠近,吻了上去。 谢清侧头一躲,脸上尽是嗔怒之色,忽地余光瞥到不远处站着一袭石青四爪坐蟒袍的男人,金线绣出的蟒纹在日光下闪着璨光。 是兄长。 兄长向来不喜欢他与顾骤走得近。 他脑子一片空白,挣扎无果后,一脚踢在顾骤的档部。 顾骤疼得脸色涨红,加紧双腿,捂着痛处,连忙后退两步,声音又嘶又哑:“谢清,踢我作甚?” 多灾多难的小兄弟。 被人薅,被人嘬,现在还被人踢。 “殿下,你怎可无礼待下官?若是传出去,下官脸面何在?日后该如何在朝堂立足?” 顾骤浑身发抖,痛感缓和一下后说:“你专往老子最脆弱的地方踢,够劲,够狠,够绝!” 谢清见他不对劲,温声问道:“殿下你没事吧?下官方才只是一时慌张才冲动伤你。” “谢清,你关心我?” 谢清摇头。 “你心疼我?” 谢清继续摇头。 “你在意我?” “不是,下官怕伤到殿下。” “昨日你没来赴约,我一直等你,想去找你,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说起昨日,他本想赴约,但约他的人太多了,他无法分身。 再者兄长不让他靠近顾骤,他不想这么快乐的日子做不开心的事情,让下人婉约拒绝顾骤,但顾骤派来的人一直不肯走。 “我已让人回禀殿下,殿下没收到吗?昨日兄长病卧床榻,我在府上照料……” “你每次都用谢临知当借口,那日在荒庙……我们还睡一起,那天之后你好像当没发生一样,一点都不关心我好不好。” “什么?荒庙那日我与萧仰离开了,什么睡一起?” 顾骤呼吸一滞,语气急促:“不是你?那是谁?” 多来几次又如何 那日雷电交加,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站在他身上。 剑端挑开他的衣服,身下硬生生地劈开…… 这不是梦? 昨日他在荒屋,又是谁玷污他? 一想到那么多男人趁他不省人事,玷污他,糟蹋他,那种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身体登时像被抽空般轻飘飘的,顾骤的脸色一片阴郁。 思绪百转千回,他失控地拽住谢清的手腕,吼道:“你对我没有半分喜欢?” 谢清看了一眼神色晦暗的邈渺,见兄长不悦,还是狠下心。 他本想委婉拒绝,但顾骤恐怕听不懂迂回之话,只会对自己死缠烂打。 谢清果断道:“殿下,下官是男人,只喜欢女人,希望殿下另寻他人。” “什么意思?” “还不清楚吗?殿下莫要再无端纠缠下官,否则下官将向圣上如实禀告殿下的言行举止。” 盯着谢清这张清秀如玉的面容,顾骤想起这几日莫名被人玷污,浑身狼藉,还伤了根子,怒火喷涌而出。 “老子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对我?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谢清不想与他过多争辩,拔腿要走:“下官告辞。” 顾骤不甘心,拦住谢清的去路,脑子早已混乱不堪,字字淬了毒般咒骂谢清:“谢清,你这个阴毒畜生,你算什么状元,算什么君子,老子对你掏心掏肺好,你根本就是狼心狗肺的杂碎,你这软心肠早烂成黑泥了,我给你花了多少钱,送你礼品,包船,买花,连贡品葡萄酒都拿出来给你品尝,你别给脸不要脸。” 谢清无语,那些礼品大部分都退回去了,只收了一小部分,甚至也还礼了,就怕落了人口实。 宫廷里怎么有这么没教养的皇子?难怪京中那么多人嫌弃顾骤,亏他之前还为顾骤说好话。 简直不可理喻。 谢清沉下脸,转身要离开。 顾骤死活不肯他离开,继续喋喋不休地骂他:“你真以为老子喜欢你?真以为你是什么?老子早就想漕你。” 谢清:“够了,殿下说话怎如此粗俗,像没教化的市井流氓,下官绝对会禀明圣上!” “你去告,老子不怕!谢清,你瞎了眼才看不上老子,老子多好看,谢清,喂,你不许走!老子让你走了吗?谢清,还钱!你给我还钱,你个勾引人的男娼……” 顾骤撸起袖子,冲上去想教训谢清,被一只孔武有力的臂膀抓住,没法前进。 谢清看了一眼邈渺装扮的兄长,松了口气,“多谢公公,下官有公务在身,不便多留,告辞。” 顾骤扑腾着要去抓谢清,“老子让你走了吗?还钱,谢清……” 谢临知拎起他的衣襟,拽到自己面前,“殿下还想吃玉指环吗?把脏话咽下去!” 顾骤刹那间平息下来,可又不甘心,红了眼眶,“谢清他……他……他不喜欢我……凭什么不喜欢我?我是皇子……老子长得这么英俊,他眼瞎啊,把钱还给老子才能走。” “丑东西,你武力高强,你去把他给我抓过来。” 谢临知嗤蔑一笑:“你当真喜欢他?” “喜欢,我想娶他回家,可惜他是男的。”顾骤蔫蔫的,一想到谢清刚刚拒绝他的嘴角,气不打一处来,“老子不知给他花了多少钱,还为他……” 守身如玉。 全白费了。 以后他要玩,放肆地玩,男人女人都玩个遍,他就不信了,他是皇子,什么样的美人睡不到。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邪恶。 既然睡不到谢清,掌控不了谢清,他那个残废的兄长谢临知,还拿捏不到? 反正兄弟俩长得差不多,废人还不会挣扎。 对,谢临知,他要谢临知屁股的命!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昨日荒屋的那群人。 顾骤收敛脸上的淫恶,“昨日让你去查,如何?” 谢临知冷嗤一声,看不懂他复杂的脸色,问道:“不找谢清了?” “跑不了,先找到昨天那帮人再说,他娘的,昨夜一直做噩梦,梦到有个黑影压着我,都快鬼上身了。” 他委婉说着梦境。 总不能说他梦到被一个黑影橄烂了吧。 硬得很。 太真实了,他都能感受到梦里的痛感。 他是爷们,要脸。 顾骤先上马车,谢临知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顾骤弯腰入马车时弓起的臀部。 衣摆都遮不住的身形。 每次,顾骤总会浑身抖得厉害,脏话连篇地骂他,骂他做得太凶,但又不知骂谁。 一掌落下,顾骤哼哼唧唧地哭着求他,声音又软又柔,乖巧极了。 谢临知嘴角勾起,坏东西果然好玩。 马车颠簸,顾骤坐得难受,反复挪动坐垫,最后干脆趴在坐垫,懒洋洋地开口道:“一会儿抓到他们,把他们碎尸万段,然后喂给野狗吃,知道吗?” 马车摇摇晃晃,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马蹄声。 昏暗的马车,通顺的街道,顾骤却难受,还要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被人玷污的事,心里才会舒服点。 这是他一贯欺骗自己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