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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页(第1页)

再也经受不住背弃,再也承受不了一次落空的真心。  所以他宁愿用强硬手段将顾骤困在身侧,宁可顾骤恨他,也不敢将自己滚烫的真心摊开,任顾骤拿捏。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能放下,他都快忘了顾骤。  是这人偏偏一次次闯入他的视线。  纠缠谢清,高调追求谢清,桩桩件件,时时刻刻都在戳着他心底最痛的一处。  既然顾骤心里没有半分他的位置,就该付出相应代价,就该做好一辈子同他互相憎恨的觉悟。  可感情从来不受理智掌控,他根本克制不住望向顾骤的目光,克制不住心软。  其实他所求从来不多,只要顾骤肯亲口说一句心悦他,愿意安分守己,许诺一辈子只留他一人,不四处留情,不三心二意,他大可放下所有偏执与苛责,好好善待顾骤。  偏偏顾骤做不到,满心想着逃离,脑子里只有女人与财物。  全都是顾骤的错啊。  他只想要顾骤的爱,全心全意的爱啊。  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人?为他独有?  “我他娘到底哪里得罪你,让你费尽心思地虐我?”  谢临知扯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是顾家的种,就要承担起顾家的罪孽。”  “什么顾家的罪孽?”  “狗皇帝灭我谢家,他造的孽,自然由儿子来偿还。”  顾骤竭力吼他,“关我屁事,你去杀太子啊,去杀别的皇子啊,你就知道挑我这颗软柿子捏。”  谢临知唇角勾起一抹蔑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指尖一翻,一柄冷光刺骨的匕首在掌心翻飞,锋利刃面映着杀气的眸子,阴森森的。  他慢悠悠开口,语调轻淡:“你猜猜,你那些驻守藩地的兄弟们,都是怎么死的?”  顾骤的怒火顿时消散干净,他的眼里只剩漫天的惶恐,声音也渐渐发颤,“是你杀的?五皇子也是你下的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临知抬眼,眼底翻涌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全部倾泻在顾骤身上:“我要你们顾家,血债血偿,为我谢家满门陪葬。”  顾骤望向谢临知手中的匕首,吓得脸色煞白,赶忙攥住他的衣袖,因恐惧而止不住地发抖,卑微求饶道:“你能不能别杀我……我不想死……”  生死关头,他再也没有方才的怒火诘问,只剩下破碎无助的哽咽,辩解道:“我从小漂泊流浪,没享过几日安稳,那皇子之位我才坐了短短几个月,就被你掳走四个月,百般折磨。父皇从未真心待我,这荣华富贵我他娘又享受了多少?你不能虐杀我的,当年谢家满门惨死,我都不在京城,又不是我动的手,凭什么报复我……更何况,我们早已拜堂成亲。如今,我就是谢家的人,对,我们成亲了,你真忍心杀我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杀自己拜堂成亲的妻子!”  为了活命,顾骤已然开始胡说,只希望能唤醒谢临知为数不多的良知。  “成亲,我不过是玩玩,你信以为真了?顾骤,你很好笑。”  顾骤憋着满眶泪花,语气满是恳求:“你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到。”  “没有。”  顾骤盯着谢临知冷硬的眉眼,脑子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你有!你就有!你就是喜欢我!如果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而是扮成丑八怪将我困在小木屋,亲我,抱我,我,跟我成亲,还教我读书写字。如果你不喜欢我,你怎么不糙太子,不糙五皇子,不糙我父皇?”  这些话撞得谢临知太阳穴突突狂跳,紧绷的心弦一时间有些松动。  “我没你想的重口味,”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松动,语气淬着寒冰,“是你自作多情,不过是看你好玩啊,好好调教,能当条好狗。”  “狗?又是当狗?”顾骤含着冷笑着,“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好惨,顾骤,你一个男人上赶着给人,而他只把你当狗。  顾骤在心里想着,又气又恨又难过,甚至绝望。  他全然不顾抵在身前的锋利匕首,死死攥住谢临知握着匕首的手腕,疯一般拽着那只手,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抵去。  可谢临知的臂膀刚悍有力,始终纹丝不动。  顾骤红着眼眶,破罐子破摔,怒吼道:“你杀我吧!现在就杀了我!老子不活了,反正出去,我也是死路一条,怎么不敢杀我了?谢临知,你个孬种,你就是不敢杀我,杀了我为你父母报仇。”  匕首卡在两人掌心之间,他们用力较劲,死死争夺着这柄锋利的短刃,气氛紧绷得一触即碎。  顾骤向来惜命,贪生怕死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往日里,哪怕受一点伤,遇到一点凶险,顾骤都会躲避畏缩。  可此刻争抢匕首的他,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全然不将性命当回事儿。  这突如其来的争执,彻底打乱了谢临知所有的思绪。  他惯于拿捏顾骤的胆小与软肋,早已摸清顾骤的性子,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无惧生死的模样。  谢临知心底的掌控欲与理智轰然崩塌,所有的算计都在此刻乱得一塌糊涂。  看着眼前人泪如雨下,他的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慌张。  所有喜怒,从来都被顾骤一人牵着走。  这般任由顾骤牵动心绪的滋味,他早已受够。  纷乱的心底翻涌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他一遍遍自问。  该做些什么,才能彻底驱散心头的贪恋,换回从前的理智?  究竟要如何,才能斩断这份执念,再也不对顾骤动心?  他厌恶自己的下贱,厌恶自己的不理智。  他以为只要报复顾骤,心里就会好受一点。  可并没有。  到底该如何不痛苦?  沉默片刻后,谢临知似乎找到答案。  他阴着脸,冷笑一声,攥紧掌心的匕首,喉间滚出冷硬决绝的话:“既然求死,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寒光划破空气,匕首裹挟着风声,直直朝着顾骤的胸口刺去。  心头血  顾骤身子僵硬,下意识想要躲开,腕间却被一只力道强横的手死死箍紧,强行拽着,转了个弧度。  寒光凛冽的匕首划破空气,直直扎进皮肉,温热腥甜的血花轰然飞溅,点点血珠落在顾骤白皙的脸颊上。  他怔怔地垂落下目光,心口猛地一空。  那柄匕首正深深地嵌在谢临知的胸口。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浸透那素色的衣襟,染红大片布料。  谢临知抬眸,朝他一笑,裹住他那双发抖的手,牢牢扣住他握匕首的指节,逼着这把利刃,再次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血肉穿破的声音明明很轻微,却在顾骤耳畔放大。  温的血,冷的手,都覆盖在顾骤的手背。  顾骤难以置信地瞪大眸子,紧了紧手上的匕首柄,想要松开手。  谢临知却死死拽着他的手,更深一点插进胸口,嘴角的笑格外凄厉。  “松手!王八蛋,快松手。”  挣扎了几下后,顾骤的手却依旧被死死握住,往更里的血肉带去。  谢临知疯了吗?  捅自己做什么?  “杀我的感觉如何?”谢临知嘴唇惨白,朝他轻蔑一笑,“大仇得报了,你该跑了。”  “你松手!王八蛋,不是我杀你的,你疯了吧,你会死的。”  “今夜给你机会杀我呀……来呀……顾骤,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我今天可以死在你的刀下。”  那年,满天哀嚎声,尸体横陈遍地,谢临知为求自保,装病委曲求全。  他恨死了顾家,要让皇帝付出代价。  然而恨意淡了,那点被他死死压抑的爱意,破土而出,搅得他心神大乱。  顾骤明明什么都不好,贪财好色、求生怕死、低俗粗鄙、满口谎言、三心二意……太多缺点数都数不过来。  他让顾骤读书,是想改变他,将他变成自己爱的样子。  但似乎改变不了顾骤。  好像无论顾骤怎么粗鲁恶劣怎么低俗不堪,他都好喜欢。  这种喜欢像是疯魔般,叫他无法理智。  他不喜欢丧失理智的自己。  方才他想动手杀了顾骤,可若能杀,舍得杀,当年为什么不在飞虎寨动手?  “你松手,谢临知,我不想杀你的……”顾骤吓得直哭,哽咽着说,“你别这样,我害怕,我不想你死,你松手,快松手。”  谢临知松开他的手,身影晃了一下,咬着牙拔出满是鲜血的匕首,递给顾骤,神色愈发疯癫,声音喑哑:“顾骤,你今夜不杀我,你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我不要你死的,”顾骤连连后退,哭得好像受伤的人是他一样,“我那天是疯了才动刀,可我现在没疯……我只是在质问为什么要骗我,又不是要你去死。你疯了,谢临知,我求你了,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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