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骤的瞳仁几乎涣散,脚趾绷紧成弓,整个人都失了力气。 这是他身为男人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是一团面,被反复碾碎、揉软,即便上笼蒸透了,也是塌着腰的软热。 酸胀着,却又漫出丝丝缕缕的甜。 疼着,却又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哼哼唧唧地说:“没有经常,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如此说来,你经常看什么?老实说!” 顾骤回想了一下,“以前经常偷看女人洗澡。” 谢临知直起身,狠狠捏住他的扔头,“不要脸!” 顾骤痛得收尽腰腹,解释说:“女人的身体很曼妙啊,能怪我吗?是你让我说的。女人才是最美的,男人本色,老子难不成要你这个又老又丑的烂货?” 谢临知眼神沉了几分,一把扯开他胸口上的纱布,露出伤口,“知道这是什么字吗?答对了,我放过你。” “真的?”顾骤眯起眼,微微仰起头,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他费力睁着眼看了看,在昏暗的室内,却始终看不清自己胸口处的印记。 他本就浑身发软、神志昏沉,方才几番折腾下来,更是眼前模糊,压根看不清谢临知早前用利刃刻下的血痕。 伤口翻着嫩肉,至今还未结痂痊愈,一动便牵扯着皮肉发疼。 谢临知一直?他,力度大得让他快飞出去。 “你别晃我了……”他急得眼眶发烫,指尖下意识攥紧,死死掐住谢临知的大腿,拼尽全力定住心神定睛细看,半晌终于看清。 “女又?如,我认识这个字,哈哈哈哈哈,我认识,一个女字,一个又字,组合起来就是如果的如字,没想到吧我认识。” “怎么样?能放了我吧。” 谢临知:“……” 想吃? 见他迟迟不说话,像是被自己无语住了,下面麻得快没有知觉,顾骤猛拍打他的手臂。 “混账丑东西,你给老子退出去啊,我没读几年书,这个字我还是认识的,别想蒙我。” 谢临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奴,不认识?今日我教你这个字,奴隶的奴。你是皇子又如何?身份再尊贵,在我这里也只能低头!听命!属于我!” “我不信,就是如字。” “我说奴就是奴!”谢临知的语气高亢了许多,“以后每个跟你上床的人都要唾弃你,都要骂你贱。” “你滚啊!”顾骤气得要死,锤他胸口,泪水淌湿了头发,哽咽着说,“你欺负我没读书。” 谢临知闻言,抓他手臂,猛地一?,“我们继续!” 顾骤憋着一肚子火,只能生窝囊气。 浑身乱七八糟,脏得很,白浆黏腻,冷汗遍布。 顾骤大怒喝道:“邈渺你不得好死,全家都不得好死。” “你再骂,饿你两天。” 谢临知眸光骤沉,指尖骤然收紧,牢牢掐住顾骤的脖颈,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下一瞬,他抬手狠狠掼在顾骤脸上,声响清脆,戾气尽显。 “贱。”他俯身逼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阴冷刺骨,“明明就喜欢我你,还装什么清高贞洁?”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炸开,顺着肌理烧遍全身,脖颈间的桎梏更是让人窒息。 顾骤被彻底激怒,浑身戾气翻涌,全然不管眼前人的狠厉,已然豁出去了。 “来来来,死我,老子不活了!” 他红着眼,死死瞪着谢临知,朝他啐出一口水,四肢并用地拳打脚踢,拼尽残余的所有气力疯狂挣扎。 “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谢临知面色沉得发黑,周身戾气骤起,冷冽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他直起身,退出顾骤,慢条斯理地扶平褶皱的衣料,很快便褪去了方才的戾气,重回一身衣冠整齐的模样。 榻上的顾骤浑身狼狈,筋骨酸软得几乎抬不起力气。 他兀自低着头,小声嘟嘟囔囔地暗骂,气焰不敢太过张扬,句句压得极低。那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瞪着前方,装着不肯折腰的倔强。 他艰难撑着身子,指尖攥住谢临知垂落的干净衣摆,胡乱地来回擦拭身上的黏腻污浊,带着刻意的泄愤与挑衅。 他偏要弄脏这人一丝不苟的整洁。 “王八蛋,不得好死,下地狱的丑东西,死了都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 细碎零碎的谩骂声丝丝缕缕飘入耳中,谢临知听得一清二楚,眼底阴色沉沉,心底的郁气层层翻涌。 他缄默片刻,只俯身提起一旁的食盒,递到顾骤面前。 木食盒里透出浓郁的饭菜香,勾得顾骤的馋虫蠢蠢欲动。 顾骤下意识吸气,连忙掀开食盒盖子。 里头蜷着油润饱满的猪肘,配上鲜翠青菜,还有一碗圆乎乎的白米饭。 哪知,谢临知挪开食盒,站起身举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饿两天。” “我好饿,邈渺,我真的再也不骂你家人了。” 谢临知并不逗留,而是直接往外走去。 顾骤赶忙抱住他的大腿,大喊:“我都给你玩了这么多回,你就是去观春楼点一个小倌,都不止一顿饭的钱,难道我连观春楼里兔郎都不如吗?” 不说观春楼还好,一提起这里,谢临知朝想起他刚回京城那会儿,夜夜流连观春楼,好不逍遥。 这么有脸面提起这个? “松手!”谢临知喝道。 “我不松。” “行,想吃?”说着,谢临知眼里多了些阴怒,将饭菜倒在地上,压着顾骤的脑袋,挤在油腻腻的菜肉中,“吃。” 丑东西,我要你死! 顾骤张着嘴,疯了一般扒着地上的饭菜,丝毫不嫌弃脏污。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算沾了泥土,他也照吃不误。 他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生怕谢临知下一脚就把饭菜踩烂,竟伸着手臂、埋着头死死护住。 谢临知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手缓缓松开,心头怒火却翻涌不止。 “怕饿是吧?”他冷笑一声,语气冷得刺骨,“那就好好珍惜这一顿。什么时候学会听话,什么时候学乖了,才有饭吃。” 谢临知拎起食盒,打开大门,再次落锁离开。 夜深了,四周竹树环合,冷风吹起谢临知的衣袂,吹不散他眉间的冷意。 京城的一处小屋里,谢临知打开床边下的通道,几经曲拐,回到侯府房间。 衣物正要脱下时,床上忽然传来谢清的声音。 “兄长,你回来了。” 谢清坐起身,在黑暗里望着几日不见的兄长,紧绷的弦终于能松下。 谢临知撕开脸上的伪装面皮,冷声而沙哑的声音道:“为何不就寝?” 谢清没回答,焦急不已,跑到他跟前:“太子满世界找你,像是要责罚你,我怕你危险。” 谢临知向来不喜欢谢清过问这些事情,找了借口说:“无碍,日后不用这面皮便是。” “五皇子近来受朝臣暗捧,声望渐起,皇帝时常夸他稳重踏实。今日五皇子党派集体弹劾太子私蓄甲兵,结党营私,妄议陛下耽于长生误国。” 谢临知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动。 这些事早在意料之中,是他在太子身边潜伏多年所获得的证据。 “兄长,你在东宫身边伪装多年,可是你私下给五皇子送去太子的罪证?” 谢临知没回答,话锋一转,低声道:“我让你辞去御前之职,回翰林院专职纂史书。” 谢清早就有自己的计划,一旦告诉谢临知,他一定会竭力反对,于是只能敷衍笑笑说:“知道了,哥,我听闻九殿下忽然感染疫病,你可有药?我想赠他些药,说不定能救他。” “你不讨厌他?” “萧仰赵凛二人同我说,生辰那晚,他们故意刁难九殿下,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难怪那日署衙门口,他恼怒于我。” 皇帝早已日薄西山,一旦太子登基,以顾骤与太子的关系,想必会苛责自己。 五皇子深受皇帝看重,但东宫之位难以撼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缓和关系。 “你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便可,其余无须多做。”谢临知拍拍谢清的脑袋,温声说,“为兄不想你受伤,切莫单纯,盲目信任宫中之人。” “兄长,你想做什么?” “天收不走坏人,我来做做这个天,你且看着。”谢临知眸中多了几分阴险的冷笑。 他非要把整个江国搞得天翻地覆,让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两天后的晌午,谢临知与唐力,坐着马车出行。 城郊别院里,五皇子近来得了得了只异瞳白虎,特地宴请宾客,饮酒作诗,实则是为了笼络人心。 谢府马车缓缓抵达时,已是傍晚,晚宴正要开始。 谢清本不想来,可五皇子多次盛情邀请,他已婉拒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