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这两次被人渣侵犯的画面来回切换。他努力忘却,方才的怒火也渐渐消散。 谢临知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里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 那张本就带着阴湿可怖的脸,勾起一抹诡谲的坏笑。焦黑的肌肤随着扭曲的笑,像一具腐烂的尸体浮起水面的恶意,看得人浑身发寒。 “殿下倒是看得开。” “我方才在闭目养神,你却将我叫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让殿下生出一嘴的废话。” “混账,你在以下犯上,你在欺负你老祖!” 谢临知:“殿下倒是爱犟嘴,看来也不难过。” 不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 其实只有劝自己不要在意,不要耿耿于怀,他才不会痛苦,才能躲开这种无法言语的伤害。 一遇到痛苦,他必须看起来咋咋呼呼,粗鄙不堪,骂天骂地,很快吃喝玩乐,这样才能忘了难过。或许躲避伤害的本能已经发作了。 此刻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像灵魂出窍,剥离身体,像个外人般旁观,看自己受苦。 顾骤死要面子,故作无所谓,晃着一条腿,说:“难不成还要哭哭啼啼?再说了,老子又不会怀孕,多来几次又如何?切……老子怕个屁。” 谢临知:“照殿下这么说,只要是个男的碰殿下,殿下都不在意?” “老子喜欢女的。” “谢大人是男的。” “我喜欢女的,他也喜欢女的,我们还不天生一对吗?我们有共同点!” 谢临知冷笑:“殿下多看点书吧。” “要你管,丑东西!” “殿下为何认定是一群人?可是记起来了?” 顾骤对上谢临知的眼睛,喝道:“转过去,丑东西,不许看老子,恶心。” 谢临知微微转头。 顾骤才说:“那日我中了药,却不知道是梁璟深下的,还是赵凛这王八蛋,迷迷糊糊的,只记得有一群乞丐脱光我的衣服,几个人,不记得了。” 顾骤再次回想,恶心感还是止不住。 “醒来后,老子就一身狼狈,后面跟塞了根萝卜似的,痛死了,玉佩,金链,银子都不见了。” “昨日一个乞丐拿着玉佩去当铺典当,下官已命人拿下。” “当真?”顾骤兴奋不已,凑到谢临知跟前,也不嫌弃他丑陋了,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笑,“一会儿我要亲自折磨他,放把火烤了他,让他跟你一样丑。” 谢临知眸色沉沉,伸手捏住顾骤的脖子,“下官乐意喂殿下吃点东西。” 顾骤直缩脖子,“我说笑的。” 马车驰过街道,停在一处隐秘的巷子。 巷子幽深寂静,顾骤心有余悸,拽着谢临知的衣袂,左顾右盼,活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旦有意外,立马撂蹄子跑路。 谢临知忽地停下,顾骤浑身戒备,“他们来了吗?” “殿下拽着下官,是害怕吗?” “怕个屁,老子金贵,可不能受伤,你当盾牌。” 谢临知侧脸望着身后,衣袂下的手微蜷,眼里却很是受用。 两人停留在宅院里,守门人是一位身强体壮的青年,见到谢临知时,他行礼作揖。 谢临知径直迈进宅院,身后的顾骤迅速跳过门槛,撞了一下谢临知的手臂,“那人谁啊?丑东西,你装得很厉害啊,哪来的手下?” 谢临知不语,走向最里间的房间,里面传来男人痛苦的呻吟声。 守门人打开门锁,房间里一片昏暗,日光投入在地面,阴影的地方绑着一个受尽折磨的乞丐。 “就是他?” 顾骤打量着眼前满身是血的乞丐,浑身脏污,碰一下都脏了自己的手,怒喝道:“王八犊子,老子的玉佩金链子银子呢?” 那乞丐抬起眼睛,见是顾骤,瞳孔一惊,求饶:“小的不识贵人,饶命,都当给店铺了,给兄弟们花干净了。” “其他人呢?” 谢临知:“在隔壁关着,被折磨得晕过去了。” 想起那晚的悲惨,顾骤气得浑身发抖,“谁?谁扯我衣服?” 那乞丐奄奄一息,不开口,但望向谢临知,吓得一哆嗦,立即说:“是小的,不,不是小的……” 顾骤见房间里只有谢临知在,开门见山问:“前晚到底是不是你睡了老子?不,一群人睡了老子?” 乞丐哭得撕心裂肺,“小的没有,真的没有……” “当真?” “那晚有个男人抱着你离开观春楼,在巷子里脱了裤子,要把……” 乞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骤心头一紧:“说话!” 乞丐看了一眼恶魔般的谢临知,吓得发抖:“他把那男人的家伙塞你嘴里,要脱你的衣服……” 谢临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双漆黑眸子冷冽如刃,锋芒慑人。 他似乎浸在一种病态的快意里,听着别人用言语凌辱着顾骤,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他觉得无比畅快。 “你踏马……”顾骤气得险些晕倒,锤了乞丐的肚子一拳头,却疼得自己哇哇大叫,“你放屁!” 乞丐:“他没塞进去,因为发现小的们在,准备要杀我们。” 顾骤:“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就是一个长得风流潇洒的男子,花枝招展的,他把你放地上,我们躲在暗处偷看,他才是龙阳癖,小的们真不是。” 顾骤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一口气,可算不是被一群乞丐睡了。 他还是被来历不明的男人给玷污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顾骤急忙问:“具体长什么样?” 乞丐:“真记不得了,天色很暗,我们只记得模样俊朗,特别好看,还笑眯眯的。” 顾骤思索一下。 笑眯眯,不是好东西 是那个可恶的赵凛? 我去他祖宗十八代的色鬼,肯定就是赵凛这个花心烂萝卜。 那晚赵凛把他拉到观春楼喝花酒,还不让他走。 后来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没想到赵凛仪表堂堂的,长得还可以,却是个恶心的龙阳癖。 “老子的财宝怎么在你们身上?” “后来来了个黑衣人,他们打架起来,我们赶紧搜公子你的身体,小的几个见您的衣服贵重,也想扯掉卖了。眼看打架的男人们提着剑要回来杀我们,我们拿着你身上的财物就跑了。” 顾骤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乞丐破口大骂,声音又凶又狠,“你这瞎了眼的贼骨头,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今天不把你的贱命交代了,你不知道老子的雷霆手段!” “饶命啊,公子,小的们几天没吃饭,饿得胃直痛,有气无力的,再加上身上有病,才会偷东西。我们一直偷吃泔水,好不容易有钱就花钱吃饭,看病,买衣衫,还买了这座小破宅子,想重头开始的,饶命啊,大人……” 谢临知不语,往乞丐脚边架易燃的柴火,“烧了。” 顾骤想着他们也没睡自己,气消了不少。 烧了他们,手段极其残忍。 许是自己在民间流浪多年,对于饿肚子还是深有体会。 那时饿得胃绞痛是常事,吃泔水桶,跟狗抢食,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顾骤不耐烦了,自己怎么忽然变好心了? 这群穷鬼贱民,抢了他的钱,没有要他们的命已经是他的仁慈。 “丑东西,你把他们送到老子郊外的农庄去,一辈子给老子干农活。”顾骤得意地说着,顺手拍了拍谢临知鼓囊囊的胸膛。 这样他还能得到这么多免费的劳动男丁。 真是聪明的九皇子! 顾骤直接宣布:“贼骨头,你们都给老子一辈子还债,这个宅院就是老子的。” 让你被又丑又老的男人…… 得知自己没有被一群人玷污了,顾骤松了口气,但心里始终膈应着。 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女人被男人强了会痛苦,男人被男人强了也会痛苦,他大爷的,说到底就是男人的错!全天下的男人除了我,能不能都去死啊,”顾骤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丑东西,你说老子要怎么教训赵凛?阉了他!” 屋檐下,阴影将阳光撕碎成两半,顾骤站在光亮之下,而谢临知藏在昏暗之处,像是看好戏般,又涌起几分不耐的戾气,问道:“只有赵凛吗?” 哪怕他把答案揉碎了,递到顾骤眼皮子底下,这蠢货也能精准避开答案。 比起看到顾骤心烦意乱,为此事想得愁苦的样子,他更想看到顾骤的愤怒与那种眼底写满慌张的恐惧。 都提示得如此明显了,这个蠢货竟然还想不到漕了他的人就在眼前。 谢临知眼底的阴鸷在阴暗处映得愈发清晰,莫名的不爽顺着心底窜上来。 不爽于自己非要把心思花在这个蠢笨的坏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