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阴湿、滑软,带着地牢腐水般的阴冷潮气,惹得顾骤浑身骤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本能地想要缩身躲开。 “殿下乱动了,下官如何查看?” 邈渺忽地扣住他的肩,指腹带着阴湿的冷意,力道沉得不容挣脱。 那双满是侵略意味的眸子仍沉沉锁着顾骤,黏腻而贪婪,如同在端详一件倾尽心血、独属于自己的绝世藏品,是带着近乎病态的占有。 指腹划过皮肤,更让顾骤颤抖不止,深吸住下腹。 “别摸了。” 顾骤紧绷着腰身,险些软成一滩水,化在邈渺的怀里,咬牙切齿道:“你好了没有?” “痛吗?” “不痛,摸着好痒,被咬的地方好痛,淤青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清晰的痛感袭来,直达天灵盖。 邈渺按住那处淤青的咬痕,低声耳语:“殿下爽吗?” 顾骤痛得炸飞,整个人跳起来,骂道:“恶心丑东西,你到底帮不帮老子查?” 邈渺那张焦黑可怖的脸向来冷硬如墨,此刻竟扯出一抹诡异的坏笑。 疤痕扭曲着牵动,阴湿又邪气,看得人脊背发寒。 “我查……你学礼。” 顾骤眉头一皱,隐隐感觉不对劲,急忙说:“学礼之事再说,先查老子的玉佩,金链子,香囊,还有找人!” 多灾多难的小兄弟 夜深,寝宫里。 顾骤头晕眼花的,喝了几杯清热解毒的茶汤后,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再无力气去计较昨晚的梁璟深与赵凛。 梦里画面恍惚,他梦到观春楼的床榻柔软又燥热,窗边风吹得他好舒服。 天旋地转间,无数道嗤笑声与呐喊声夹杂交织耳边,好多只手拉扯着他的衣服,他躲不开,哭着求他们帮帮自己。 顾骤猛地惊醒,一阵难以遏制的呕吐感袭来,直接吐在地上。 舒服多了。 他擦了擦背后的冷汗,躺回床上,越想越难受,拉起衣服,直冲纤云的房间。 纤云向来睡眠很浅,贴身宫女赶忙喊醒她。 纤云坐起身,整理好衣服,骂骂咧咧:“怕是小鸟闹,来折腾我吧,王八羔子,老娘忍了。” “夫人您怎么也骂人了?” “……” 果不其然,房门轰然打开。 顾骤头发散乱,满眼通红,夜风吹拂,撩拨发丝,拂过脸颊。一张俊美的脸蛋一半明丽一半黯然,让他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衣衫凌乱,夜里灯光昏暗,依旧透着白皙的胸膛。清癯的身子薄薄一片,衣带松垮挂着,却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纤云看得愣愣的,心想:这家伙怎么忽然变得顺眼了。 顾骤神色沉沉,昨夜的混乱感让他恶心至极。 他需要缓解痛苦,最好是让他愉悦的美色治愈他,卑微的顺从抬高他的自尊,冲淡他脑海里的肮脏与屈辱。 纤云没来得及说句话,男人直冲她怀里来,像狂风暴雨般席卷,将她推到床上,不带一丝怜香惜玉,痛得纤云大叫一声。 下一秒,顾骤扯开纤云的衣衫,手伸入亵衣里,吻住纤云。 纤云惯会伺候人,即便后背疼痛难忍,还是迎合着。 明明美人在怀,顾骤却生不出半分旖旎之心,脑海里闪过无数双扯过他衣衫的手,闪过一个黑影,一个恶魔般的黑影。 他猛然推开纤云,漆黑的瞳仁在黑夜里波动着,晕着红血丝,荡着惊慌的涟漪。 极度的恐慌与恶心感在心里来回翻涌,让他坐立难安,浑身难受。 纤云罗裙半褪不褪地挂着,僵着身子半晌,目光始终观察着顾骤,勉强牵起一抹笑,“殿下,怎么了?是纤云伺候得不好吗?” 顾骤气喘吁吁,疯了似的打了打脑袋。 挥之不去的双手,若隐若现的黑影,像索住他脖颈的缰锁,叫他无法挣脱。 他找不到宣泄口,纤云就这么柔柔弱弱地朝他一笑,却让他生出想发泄的念头。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死婆娘。” 纤云听到这粗俗的称呼,两眼一黑。 虽说她也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色,但也颇有姿色,被骂得这么难听,不禁委屈地垂下眸子,心里暗骂。 发癔症的疯子,找他回皇宫简直是祸害人,净知道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有本事欺负那个邈渺的丑太监,还不险些被吓尿。 纤云闭嘴,瞪了一眼顾骤,杏眼里满是思索。 昨夜顾骤约了状元郎游湖,一夜未回,春宵一夜值千金,早上回来时浑身衣物凌乱。 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惨兮兮的德行啊。 顾骤再次望向纤云,语气阴冷命令她:“吻我!” 纤云收起不悦的情绪,香软柔美的身子漾着女人独特的馨香,一副乖巧的模样凑过去。 红唇逐渐靠近顾骤的嘴角,顾骤一阵恶心,一把推开纤云。 倒在床上的纤云:“……” 老娘不差吧?死断袖! 到底想怎样? 顾骤看着纤云,太阳穴不时突突跳动,按了一下穴位,“你来揉揉。” 纤云起身,轻揉他的太阳穴,眼珠子一转,娇声娇气地试探问:“殿下今夜怪怪的,为何还不宠幸人家?” “没心情,你能不能把心思花在正事上?” 纤云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人家的正事不就是给殿下通房,哄殿下开心嘛。” “老子现在对你没感觉。”顾骤叹气说,“你刚来时我还感兴趣的。” “现在只对状元郎有感觉吗?眼下殿下不愿意接近妾身,可不就是喜欢男人多点。” “老子不喜欢男的。” “可状元郎就是男的。” “他是……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你闭嘴,注意你的身份,别妄想取代状元郎的位置。话多就去背书,跟叽叽喳喳的鸟似的。” 纤云恼怒不已,强忍着一股火。 顾骤这白丁,大字不识,好意思叫她多背书? 哪来的自信? “殿下嫌弃奴家就走,何必来这里讨嫌。” 顾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可能是寝宫清寂,让他总会想起昨夜荒屋的狼狈与耻辱。 皇宫里没人能诉说心事,夜里有个人说话,他不会太害怕。 “老子心情不好,明日让涂尹老阉人去库房给你挑一匹布料,你拿去做件衣衫。” 纤云诧异不已,又默默翻了个白眼。 抠门死了。 宫里其他姐妹总是背地里笑话她,说她连个像样的赏赐都没有。 可她又诧异铁公鸡终于拔毛了,懂得赏赐她。 要知道顾骤之前因为她伺候得不好,还罚她扣一个月的银钱。 杀千刀的,她付出身体,还要给钱,找谁说理去? 顾骤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殿下,您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赏给人家……” “够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平时大门不出,何须打扮?骚货,想打扮得那么好看勾引谁?你这样什么都不戴好看,朴素大方,不用戴首饰,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纤云无语,“您自己身上戴那么多金银珠宝……” “怎么?有问题吗?” 纤云真想骂他,叽叽小,做人就不能大方点吗? 世上怎么有这种不要脸的男人? 这不说还好,顾骤不觉想起昨晚荒屋被抢走的金链,玉佩,银钱,心痛得无法呼吸。 早知道就当了,拿去还债。 丢失钱财的痛瞬间取代了恶心感。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宫里上下缩衣节食!” 纤云:“……” 翌日清晨,食时过后。 涂公公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前往纤云院子。 邈渺前来寝宫,寻顾骤前去调查荒屋之事,正好遇见他们,便驻足停留。 涂公公:“邈渺大人,昨夜殿下夜宿纤云夫人屋里,我等前去伺候,望大人稍等。” “殿下经常夜宿夫人屋里?” 这一冷不丁的问话让涂公公错愕半分。 其实纤云夫人刚来不久,模样姣好,浑身解数服侍九殿下。 偏偏殿下沉迷谢清,说要为谢清守身如玉。 只不过昨夜殿下不对劲,竟然主动去找纤云侍寝。 当然了,这种私密之话不便与外人说。 涂公公:“殿下血气方刚,自然需夫人服侍。” 只是众人前往纤云院子,却见纤云贴身宫女回禀:“殿下刚离开寝宫不久,只有夫人昨夜彻夜未睡,眼下正歇息。” 邈渺神色一凝,冷声问道:“殿下去何处?” 宫女只觉这位公公的眼神过于可怕,急忙说:“说去找状元郎。” 谢清入了朝廷之后,任翰林院六品修撰,下朝不是入御书房记录皇帝与重臣商议要事,就是在翰林院官署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