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明珠家中在这块还算有个人脉,前期还可以挂靠一下,她私底下算过不止一回,心里预期也就五十万左右的投入。 唐啸的这一预算已经远超她的预期。 “周师弟,你尝尝唐啸杯子里的苏打水,是不是上错了,给他上成气泡酒了。” 还没等周煜千说什么,唐啸就急了,“杜明珠!你当我给你开玩笑呢。” “不是,你来真的啊。”杜明珠眼睛瞪大,有些难以置信,胡乱将刘海往脑后一拨,显的有些学生气了,“你别逗我好吧。” “逗你做什么,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就当我投资不行啊,我就是相信你将来能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律师不可以吗?” 唐啸一说完,更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整张脸都透着热气。 “还有周师弟,怎么样,要不要我们三个一起做?”唐啸看杜明珠好像没有深究他刚刚说的话,赶紧又转移了视线。 “啊?我?”周煜千没想到话题又落到自己头上,他根本没有想过什么创业,毕竟周煜千还只是个大三的学生,没有人脉没有资源,这种事完全不在他计划的范围内。 唐啸伸手揽住周煜千的背,“我也看好你,给个准信啊,答不答应。” 周煜千的脑子顿时成了一堆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是如何推进成了现在这样,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杜明珠。 杜明珠狠狠灌了一口冰水,强制让自己的思维冷静下来,连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许多,她从唐啸的表情上看出了他并非在开玩笑。 “做啊,怎么不做!” 在等杜明珠回答的那段时间里,周煜千感受到自己肩上,属于唐啸的那条手明显绷紧了肌肉,而听到杜明珠居然答应下来后,又明显的放松了下来。 周煜千没想到这种关乎人生方向的大事,居然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心血来潮就做了决定,后知后觉的跟着心潮澎湃起来。 一向不善社交的他,红着耳朵举起玻璃杯,“那要不要提前碰个杯,祝创业顺利?” 回应周煜千的是另外两个杯子碰过来的撞击声。 唐啸喝完杯中的苏打水,又对着周煜千说,“周啊,以后你也不用跑兼职了,给你算实习,我们三个努力做大做强。” 周煜千原本激动的心情,却猛地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安静了下来,也突然有些笑不出来。 吃了晚饭回去的路上,周煜千收到了冷秋的消息,他终于睡醒了,还问周煜千吃饭没,要不要出来吃饭,庆祝carol这单生意的完美交付。 周煜千撒了谎,说自己还没有吃,问他想吃什么。 结果没想到的是,冷秋约的餐厅居然刚好是杜明珠选的那家。 人刚出来又进去,服务员还以为是他有什么东西落下了,热心肠的询问说要帮忙。 周煜千很尴尬的摆手,坐到了一个稍微角落的位置等冷秋来。 以至于冷秋到的时候,左看右看了好半天,才找到人。 出门前刚洗了澡,冷秋浑身上下带着冷意的香气扑面而来。 幸好餐厅主打氛围感,光线昏暗,周煜千在闻到这味道的时候,就不自觉脸红的像在滴血,坐在对面的冷秋一点也没有发现。 我们家小孩头都破了! 冷秋睡够后精神都不一样了,喋喋不休的讲一些很有趣的事情,说他刚刚做的梦,说carol给他发了派对的照片,看上去人就很多,庆幸他们俩没去。 和唐啸杜明珠两人吃饭习惯做背景板的人,此刻双手交叠,两眼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缱绻,注视着对面的人。 讲到些有意思的地方,周煜千就笑,然后继续追问发生了什么。 饭快吃完了,周煜千拿起手机准备结账,冷秋怎么会让一个学生弟弟付钱,结果该死的手机在关键时刻没有网,连付款页面都没进去。 “走吧冷哥。” 付了钱的周煜千很高兴,本来心里记挂着未来实习的事情,现在也不自觉轻松了几分。 冷秋提议散步消食,周煜千更是忙不迭的答应。 也许和冷秋在一起,心里真的太放松了,一向不喜欢把没有确定的事情说出来的周煜千,忍不住和冷秋分享了今晚的大事。 “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很忙了?”冷秋侧过头望着他,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空落落的。 周煜千习惯低着头走路,余光当然感受到了冷秋的视线,可他却不敢抬眼看他。 “会吧,也不一定,还是要看有没有案子。” “噢。” 冷秋也跟着低下头,一下一下往前踢着一块小石头,很不是滋味。 找到一个好员工那也太难了,更何况这几个月的磨合让冷秋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体贴的人。 但另一方面,冷秋也知道,花店的工作对周煜千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过渡,怎么样都会有告别的那一天,冷秋扬起声音又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周煜千商量,“那我还是要再找一个店员。” “也不用着急,工作室的筹备最起码还要几个月,刚开始也不会很忙的,而且,我可以两边跑。” 周煜千一听冷秋准备招新人,心就突突的跳。 他突然抬起头,神情有些急切,也不知道在语无伦次说什么,“冷哥,你觉得我做的不好吗?其实我觉得我忙的过来,因为我还是挺聪明的哈哈。” 笑完之后自己也觉得尴尬,周煜千闭上了嘴,有些心烦意乱的四处乱瞥。 他们走的这条街上也有一家花店,灯火通明,隔得老远也能闻到玫瑰香气。 店门推开,是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抱了两捆裁剪下来的枝叶,重重一抛,扔进了对面马路的垃圾桶中,看样子是这家店的老板。 扔完垃圾,也许是天气太冷,男人双手揣兜,朝着自己店中走去。 周煜千看了两眼,意外的觉得这个走路姿势和神态有些眼熟。 周煜千的视线太过灼热,男人进门之前心有所感的转头看了过来,视线落在周煜千上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反而是在看到冷秋时,有些不自然,加快了进门的速度。 这一幕细小的变化全部被周煜千收入眼底,当时警察提醒的“注意熟人作案。”这句话又回荡在了脑中。 他正想和冷秋说什么。 “我没有怀疑你的能力,我只是,唉,我感觉我会很舍不得你。”冷秋没注意到其他的人和事,还陷入在惆怅的情绪中。 而周煜千在听到冷秋说舍不得自己的时候,好像有一道细小的电流,将他的神经烧得噼里啪啦,刚刚想说的话也变成了一阵黑烟,昭告着大脑的失控。 “哦,我我也是。” 周煜千都快忘了那晚他们又说了什么,只是那一夜他一闭上眼睛,冷秋的那一句话就像是一条循环播放的卡带,播个不停。 第二天,他顶着对黑眼圈准备找唐啸,向他咨询遇到证据困境应该怎么办。 但唐啸这会不在学校,他正在银行办理转账业务,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下午吧师弟,我等着转钱呢,xx,往里面存钱的时候啥手续都不用,一往外提了,屁事一大堆。” 唐啸语气不是很好,他已经在这里搞半天了,对面的柜员神情有些尴尬,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在平板上操作。 周煜千没想到唐啸行动这么迅速,也不好打扰他忙正事,便利落的挂了电话。 周煜千独自坐在图书馆一角,正在想昨晚遇到的那个人。 冷秋花店被恶意投放石灰后,监控视频已经被他反反复复看过,里面那个疑似罪犯的人的身形都快刻进视网膜中,所以昨晚两人散步时遇到的那个男人,一瞬间就唤醒了周煜千的记忆。 他在笔记本上一条条写下他的思路。 周煜千在第一条上划了横线,他们现在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电子痕迹,连物证都不够有力。 第二条周煜千的圆珠笔在后面戳出了一些杂乱的小圆点,他在想找到石灰来源这个证据应该也不能证明什么。 甚至可以说,他们手里的证据连提起民事诉讼都不会被支持。 很是不甘心的又给第二条划了线。 周煜千看向第三条,冷秋那次买的花总花费并没有到五千。 一一分析完,周煜千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场赢不了的官司。 难道要让冷秋白白吃了这个亏?周煜千越想越心烦,收起了桌面的纸笔,背上书包,往昨晚见到的那家店走去。 但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压低了鸭舌帽,推门进去,还是昨晚那个男人,他正在花台边上处理花材。 “有什么需要吗?买花还是盆栽?” “随便看看。” 周煜千在店里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正准备离开之际,视线突然聚焦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 赫然是一个黑色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