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冷秋这样说,周煜千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甚至因为冷秋看穿了他的内心而感到悲哀。 越是和冷秋接触的多,越是觉得冷秋这人好得像天上的太阳,温暖着他潮湿的内心。 这份工作的环境和待遇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他多想可以很纯粹的说出他是因为冷秋这个人才想着一有空就跑过来。 但他也不能否认这样的勤快,也是为了在冷秋心中留下好印象,能让他拥有这份工作的时间再长点。 “谢谢你冷哥,但是我这边忙得差不多了,不耽误事。” 周煜千既然这样说了,冷秋也不勉强他。 而见冷秋终于不再坚持劝他回去,周煜千终于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周煜千彻底放松下来,手机上就来了电话,他拿起手机一看,看清来电人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再次席卷而来。 有些无奈的对冷秋做了个手势,便自己出了外面接听。 “周师弟,你那边ip整理的怎么样了?” 周煜千静默了两秒,从有些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这位叫陈哲的学长在讲什么,“差不多了,我再检查一遍就打包发你吧。” 电话那头陈哲不知道在哪里,背景音越来越大,也许是他自己也发现了,传来了走动的声响,再开口声音就清晰了几分,“好好好,周师弟你办事我放心,但我这里还有点问题,你看有没有空帮忙协助一下?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就是他们不是签了外国人吗,你再帮忙看一下合同上的条款呗。” 又是这样,这小半年来不知道帮了多少次这样的忙。 唯一有变化的是,经过冷秋的几次提点,周煜千现在已经会看情况,对于打心底不想做的事情尝试着迈出拒绝的你这该死的温柔 周煜千也打算将这件事就这样拖着,反正逃避总比继续直面和陈哲拉扯要好,但周煜千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厚脸皮。 线上推诿,陈哲竟然直接找到了寝室来。 周煜千刚上完早八的课回去,一推开寝室门就见自己位置上坐着一个人,正和自己的室友聊得开心。 不知道刚刚在聊什么话题,大家一见周煜千回来,都默契的闭了嘴,独独留下陈哲依旧笑着看过去。 “周师弟你回来啦?我现在才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兼职呢,怪不得每天都这么忙,快过来坐。” 周煜千没急着过去,环视一圈按下心里的不快,才慢慢走过去将书包放在桌子上,没有坐下而是站着问他,“学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啥大事,就是看你卡在合同这里好几天了,来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自从前几天周煜千用核对合同的接口搪塞他后,陈哲回去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块工作上周末周煜千就收尾了,但却没着急上报进度,就是防着陈哲来问,“不用了学长,我还有一小部分收尾工作,周会前肯定能找时间完成的。” “周师弟,不是我说,这次的项目还是挺重要的,兼职什么的你也还是放一放吧,这周五要开组会,没产出结果,杜老肯定又要发脾气,我是负责”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实在是听了太多次,本来还有些烦躁的心情,都因为这万古不变的话术变得心如止水。 周煜千又突然开口,“我刚上课去了。” 陈哲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周煜千会反驳他,刚刚当着其他人的面摆足了架子,现在猛地被打断,陈哲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呵。”陈哲收起了官腔做派,“哦,好吧,是我多管闲事了,怪不得杜老老是在夸你,好上进啊~”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得出这话里面的阴阳怪气,更何况是周煜千这种从小就被养的心思敏感的人。 而在寝室的两个室友本身专业课也不差,只是比不上周煜千,也没有机会加入特别好的导师的组里,或多或少心里都会有比较。 周煜千注意到室友收拾东西的声音小了,好像在侧目往这边看。 这种被明里暗里的不怀好意的关注让周煜千浑身不舒服,于是他忍不住冒头的怯懦本性,在言语上退了一步,“没有,杜老师还是更看重学长的。” 敌退我进算是被陈哲玩明白了,听明白周煜千的示弱,陈哲突然就笑了起来,“各位小学弟还是要多周师弟和学习,成绩又好又会讲话,我们做律师的除了专业能力,嘴皮子也是很重要的。” 另外两个室友没吭声,但周煜千就是觉得寝室氛围瞬间变了,压迫感十足,瞬间落入了恶意的迷雾里。 周煜千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的不适应,他本来就不善社交,现在被这样明面夸实则拉仇恨的做法气的说不出话来。 明明从进门到现在,他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没有陈哲一句话多。 他清楚今天陈哲的发难是因为他拒绝了帮忙的事情,可能对于陈哲来说,向来老老实实做事的学弟突然反抗,无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a校教授舅舅,家族公司 从加入杜老师组里的第一天,他就被其他学长学姐科普了这位二世祖。 刚进组听过的八卦,他还只当不关己的事情听过就忘。 没想到现在却深陷被针对的旋涡之中。 周煜千想说点什么,不管是反驳还是承接,只要能转移出这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场景里就好。 但在心里努力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攥紧手心,沉默的盯着陈哲,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闹了半天,周煜千现在这样不说话,陈哲也觉得没了意思,“好吧,我也不打扰你上进了,你还是赶紧做你的吧,明天,明天能发给我吗?” 明天是周二,周煜千干巴巴的问道,“不是周五开组会吗?” 都快走到门口的陈哲探过头来,反问,“翻译那块的活不是也交给你了吗?你不预留点时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