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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页(第1页)

秦渊回敬:“谁说不是呢。”  十一不再同他争辩,戳烂碗里圆溜溜的蛋羹,用勺子把它搅碎,拌在虾仁中埋头苦吃。  正吃着起劲,贺骞敲门来禀,手中拿着一叠文书,说是公廨传信过来。  秦渊放下碗筷:“进来。”  贺骞上前,想对秦渊耳语,秦渊抬手:“大点声,无妨。”  贺骞愣了下,扭头看正在戳蛋羹的十一,顿了顿,禀报道:“提刑司那边,来信了。”  秦渊平静地擦好手,站起来:“去看看。”  十一跟着站起来:“非要我陪你用膳,结果自己却走了。真有意思。”  “公务紧急,就不吃了。”秦渊从贺骞眼前经过,恢复平日的严肃,“举之,你留此守卫。”  贺骞领命:“是。”  十一听见秦渊要去提刑司,想到柳忆桃的信,忽然警铃大作,拽住秦渊的袖子,问:“你去干什么?”  秦渊打量了他一会:“怎么,关心我?”  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折辱人,十一忍了忍,将桌上摆着的几块花糕包起来,塞进秦渊怀里:“怕你饿死了,就没人给我富贵了。”  秦渊接过花糕,就当这是跟十一和好的台阶了,搓了一下十一的脑袋:“你还不算白眼狼。”  十一低着头,没有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渊将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交代贺骞,仔细看顾着宅中。  十一看着秦渊的背影,忽然很想叫住他。  但十一的嗓子连出声都很困难,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就这样目送秦渊,走向幽深的陷阱。  戌时,乐间坊。  一个中年布衣抱着白鸽,将信件呈于柳忆桃:“坊主,瞭鸽来信了,是十一写的。”  柳忆桃接来过目,扫了眼,立刻吩咐道:“十一说,秦渊已经去提刑司了,他会在今夜动手!告诉提刑司那批死士,赶紧埋伏好,护送陈员外出城!”  差役们拱手:“是。”  亥时,刑部。  秦渊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提刑司员外郎,陈房勤。  陈员外乃刑部侍郎的心腹,与李玉成交情颇深,据说金银往来不下十万两。此番挑他下手,算是对刑部上下敲山震虎。  刑部内关卡重重,陈房勤又是武科举出身,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一个人,绝非易事。  秦渊这次单枪匹马,没打算硬碰硬,一路跟踪目标至外城,等天色黑下来才出手。  陈房勤自知与李玉成勾连太深,逃不了一死,因此早就做好万全准备,引着秦渊去内城西的空院。  秦渊被绕得烦了,干脆现身。  “陈员外,别浪费时间了。”秦渊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像夺命的阎王,“你既引我至此,定是早有准备。出来吧。”  陈房勤在墙根处停下,仰天大笑:“没想到,下官居然能让秦大人亲自动手。”  秦渊嗤了声:“员外好歹官居五品,不必妄自菲薄。”  员外偷偷拿出短刀,假惺惺地说:“我自知命不久矣,只求秉夜使看在同僚一场,放过我的妻儿。”  秦渊凉薄地抬眸:“他们也在名册上,恕难答应。”  员外面色一黑,大喊着朝他冲过去:“狗东西,我杀了你——!”  秦渊早料到他会如此,侧身躲过。  说时迟那时快,两支冷箭从房门射出。但箭还未近身,偷袭者双腿中镖,滚了出来。  秦渊将偷袭的黑衣踢到一边,不耐烦地“啧”了声:“本来能给你个痛快的。”  话音未落,西南角又冲出一位死士,劲风四起,秦渊拔出剑,腾地将他掀翻在地。  待他落地时,眼前景物却忽地一虚。  眩晕感汹涌而来,竟像是中了什么迷药。  秦渊惊觉不对,打打杀杀这么多年,常见的毒他也算见过大半,今天,他根本没机会接触迷药。  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他只能咬破舌尖,让自己强行站定。  然而,晚了。  嗖地一响,又一根冷箭朝他飞来!  力道之大,令他踉跄跪地,箭头射穿他的肩胛。他正要起身,可眼前倏地闪过寒光,直奔向他——!  与此同时,刚才的晕劲也完全散了。  秉夜使不逃反进,用剑支撑着跪姿弹起,击落袭来的刀,朝袭击者心口一脚。  袭击者自阴影中踏出,吐掉一口血,捡起横刀,双手高举,以全身之力朝秦渊砸去!  秦渊仰身躲开,身边青砖被砍出裂纹一道。  领头黑衣用的是边军阵上招式,全无花巧,蛮力破敌。秦渊凭此认出,他是中军的人。  不等秦渊起身,那人已如劲弩离弦而至,一刀竖劈,划破秦渊的盔甲。  秦渊疾撤,长剑铿然出鞘,拿剑尖轻巧点向刀身侧面,再顺着滑削下来,卸了领头者的刀。  黑衣旋即近身,左拳如锤直捣心口。秦渊赶忙避过,横剑回寰下插对方膝盖。  那人反应迅速,竟抬脚死死踩住剑刃,朝身后大喊:“包围他!”  二十余死士应声围上,刀光从四面八方合拢,封死所有退路。  秦渊只得抽剑格挡,剑锋快到划出残影,火星在周遭不断炸开。  歘!  一柄长刀砍在秦渊的左肩,就像被开水浇过似的,肌肉抽搐着绞紧,秦渊瞬间汗如雨下。  人墙包成了一个同心圆,将秦渊禁锢住,如密不透风的铁桶,越缩越小,长剑再难舒展。  渐渐地,地上的血慢慢积起来。不知是谁的血,从谁的伤口淌下,汇成细流,慢慢向人墙外扩散,流到陈房勤的脚边。  陈房勤一直躲于墙根后,见状以为转机已至,仰天大笑:“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早已重金雇来这些死士!想不到吧,煞鬼秦渊,居然会死在我手里!哈哈哈哈!”  然而,话音未落,人墙竟像年久失修的石头一般,由内向外,不停地剥离、倒下!  秦渊手握长剑,似鬼似魅,竟然单枪匹马地从围击中杀了出来。  员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大叫着逃窜:“什么,你、你怎么出来的?!”  死士们的尸体还保持着围攻时的样子,绕成圈地堆在一起,唯中间豁出一人的口子。  秦渊从尸墙中钻出,浑身是血,缓缓靠近陈房勤。  无需他动剑,陈房勤已经双腿瘫软,跌倒在地:“别、别、别……”  秦渊不跟他废话,手腕轻动,剑刃寒芒闪过,带出一道血痕。  “呃——”陈房勤双目圆睁,捂颈倒地,只有血沫汩汩涌出。  院里尸陈四处,血流成河。  今日危急远超秦渊想象,若非刚才因迷药晃神那一瞬,本不该打得如此吃力。  从前秦渊为皇帝护驾,试过不少毒物,说是百毒不侵也不为过,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下药?  秦渊百思不得其解,从员外郎的尸体上踏过,检查那些黑衣,翻了一会,终于在领头的死士身上找到腰牌。  这人竟是前中军队正,凌戈。  凌戈曾是李玉成的护院,被瑾王举荐入中军担任队正,后因李党一事牵连,被贬成白衣。不知何人又将他重新雇了回去,养成死士。  李玉成死后的桩桩件件,先是柴恒,再是刑部,现在又是中军……可见李相余威,远没结束,怪不得皇帝急于斩草除根。  可是,陈房勤区区五品员外,如何调得动中军旧部?而且,看方才凌戈出刀,尽是杀招,不像是为了护主逃命,倒像是,从一开始就想要秦渊的命。  难道,凌戈所忠另有其人,杀掉秉夜使才是目的?  秦渊左肩又泛起剧痛,一只箭横贯肩袖,他咬着牙,挥剑斩断露在外的箭羽。  红色的绳结应声散落,那是十一之前送他,用来保平安的。  作者有话说:  小秦:不好,被暗算了!  但不知道怎么被算的(  杀心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梦里,大块大块的绿色,十一在绿色里急速奔跑,跑到几乎窒息。忽然绿色被抹掉了,变成一片血红。  可怖的血色里,有个戴面具的人,睁着赤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  “吃吧……”那人手中拿着药丸,桀桀地笑着,“吃下去,就没有痛苦了。”  十一拼命地摇头,继续跑,一直跑,跑到血被冲淡的海边。可面具人穷追不舍,逼着他走进海中。  “不吃的话,我就把你的秘密,说给所有人听!”那人仰头笑着,忽然捂住十一的嘴,“乖孩子,你要听我的话……”  十一往后退,大半身子都浸泡到海水中。  男人狞笑着掐住他的脖子,大喊:“我知道你所有秘密,我要毁掉你!”    贺骞在门外守着,听见里面翻床的动静,推门进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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