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紧赶慢赶冲回家,邵禛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喵。”小猫出来绕着邵禛的腿转。 他没把儿子带走,他会去哪儿? 邵禛打电话给顾苌黎,没人接,发消息时发现已经被拉黑删除了好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后,又打给章旺旺同学,“小黎回去了么?” 章旺旺同学看着双眼通红拼命摇头的人说:“没有。” 对方沉默了一下,“他是不是在你旁边?” 顾苌黎不想接他电话,赶紧跑到床上把床帘拉起来。 邵禛听到电话里有悉索声,知道他在旁边听,继续对章旺旺同学说:“帮我照顾好他。” 说完便挂了电话。 “苌黎,电话挂了。” “我知道了。”他躺在床上默默流眼泪,不想影响到旺旺。 门外有人拍门,是尹晓东回来了,“怎么锁门了?” 章旺旺同学过去把门打开,尹晓东还纳闷,“锁着门干嘛?” “刚刚洗完澡没穿衣服,先锁了一下。” 尹晓东“嗯”了一声,又说道:“外面可真冷啊,突然降温了。” “都十二月了,也该冷了,再不冷又要热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章旺旺同学问他备考的如何。 尹晓东叹气,“一个比一个卷,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考上呢。” “是不是没剩几天了?加油。” “谢了。” 上次让顾苌黎帮忙说情安排工作,最后只甩过来一个邮箱,发了简历过去,没多久,邮件回复不符合岗位条件,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考研。 考上了自然好说,考不上那可就麻烦了。 突然,尹晓东发现顾苌黎的桌上多了些东西。 “苌黎回来了?” “没有啊。”章旺旺同学替他打掩护,“对了,宇盛去哪儿了?这两天都没看到人。” “他和女朋友出去租房住了。”尹晓东感叹,“有对象就是好,苌黎不是也去和男人开房了吗?” 章旺旺同学手上的动作顿住,“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看见了。”尹晓东觉得这没什么好遮掩的,“那个人开着迈巴赫停在学校门口,小小年纪傍大款,除了开房还能干嘛?” 章旺旺同学担忧地看了眼紧闭的床帘。 “不过也挺好的,趁着年轻多捞点钱,攒够了一辈子吃喝不愁,少走三十年弯路。”他脸上带着鄙夷和不屑,又想起简历被拒的窝火,说话毫不客气,“能靠卖屁股赚钱也是他的本事。” “晓东!”章旺旺同学呵斥他,“别人的事情,我们就没必要胡乱点评了,做好自己吧!” 尹晓东嘟囔两句不再说话。 旺旺同学听到闹钟起来的时候,他打着哈欠看了看尹晓东的床位,安慰顾苌黎道:“苌黎,晓东说话一向是这样,他没什么情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床帘里没有声音。 “苌黎你吃什么?我去给你带饭。” 宿舍依旧没有人回应他,他纳闷了,过去想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你别是哭晕过去——诶!人呢?” 他给顾苌黎打电话,对方给挂了。 他只好发消息,顺便祈祷自己别被删好友。 旺旺大礼包:苌黎你去哪儿了? 顾苌黎没说去哪,只转发给他一条消息,然后就隐身不再出现。 他顺手点开,在心里感叹还是室友情靠得住,没把自己删掉——等会儿这是什么? 【两富豪为抢一女高架桥上大打出手!】 视频点开,他一眼就认出来打人的是邵总,虽然傍晚的光线不好,但还是能模糊看出个轮廓,另外一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旁边停着一辆迈巴赫,一辆阿斯顿马丁,尽管车牌打码,可他见过邵总的车,他都能认出来,更不用说顾苌黎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想顾苌黎看到这个视频会是什么状态。 视频就到打架的两人分开,加上配字十分引人遐想。 如果是不知情的路人,绝对会误会,而顾苌黎就在路人这个分类里。 准确的说,他比路人知道的多一点,知道邵禛是出门谈生意上的合作。 可往往就是知道的太多了,才会痛苦。 谈合作为什么车上带着一个女的?周总又不是女的,车上的人是谁?电话里的美女显然不是叫邵禛,那是在叫谁?为什么隐瞒?带了人却不说实话,是因为不能被知道吗?为什么呢?到底去干什么了?筹备婚礼吗? 无数的问题在顾苌黎的脑中冒出,像野草扎了根一样,不断疯长,可他又不敢问,怕得到确认的回答,好像他不问就还能像鸵鸟一样把头扎进土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即便他不问,实锤的视频都推送到眼前了,他已经无法在逃避事实了。 视频是半夜发出来的,顾苌黎看到后眼泪再次默默流下。 是在提醒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到了吧,该给正主让位了,赖着不走只会闹得很不愉快。 原本想回宿舍躲躲,后来发现自己才是不受待见的人。 他还是离开的好。 “你老婆跳江了!速来!” “邵总,我有事——”章旺旺同学主动给邵禛打电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是不是看到视频了?” 章旺旺同学实话实话,“看到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最后疲惫地开口道:“我知道了,法务部已经旺旺同学大着胆子问道:“邵总,您是不是要结婚了?” 对方顿住了,“原本有这个打算。”现在人都跑了还说什么? “邵总,不是我说,作为一个男人,脚踩两条船迟早会翻船。” “视频是造谣污蔑,你告诉他,不要让他误会。” “不止是视频的问题。”章旺旺同学咽了口口水压下紧张,“其实,我,我之前在公司,路过您办公室,听到您和您母亲吵架,说您三个月后要和谁结婚的话,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苌黎是我好哥们,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跳火坑。” 电话里死一样的沉寂,仿佛死神扬起了镰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旺旺同学听到对方明显压着怒气的问话,“这事你和他说了?” “说,说了,作为一个男人要有担当,不可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苌黎不愿意做见不得光的小三——” “章旺旺!”一声暴呵打断他的话,“下次听不清就打开门进去听!不要断章取义,凭空臆想!” 邵禛承认,章旺旺同学是他求爱路上的一块巨大绊脚石。 章旺旺同学傻眼,“什么,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你旁边?叫他过来接电话。” “这个就是我要找您的原因,苌黎不见了。” 邵禛只觉得血气上涌,压不住火气。 章旺旺同学怀疑,邵总正在想怎么顺着电话线过来把自己暴揍一顿。 “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就是……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他人,打电话给您就是想问问是不是去找您了。” “他真来找我倒好了!”邵禛准备挂电话,但是觉得得把话说清楚。 “那天谈话的内容是,公司因为经营不善有破产的可能性,如果三个月还没起色不如找个人商业联姻,挽救一下濒临破产的公司好保住你们这群人的饭碗!” “啊?”原来是“老板努力在外面赚钱养家,我却烧了他的后院”这样的剧情吗? 一瞬间愧疚感淹没了章旺旺同学。 “我,我,对不起!邵总我对不起您!” “现在重要的是把人找到然后解释这件事,以后你——”电话另一端只剩下无奈的叹气,“算了,你也是好心。” 章旺旺同学感动的要哭了,自己闯了这么大祸居然还被体谅了! “邵总您放心,我章旺旺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从今以后公司就是我的家!我的命就是公司给的!只要您不开掉我,我就卖命到天荒地老!” “不用表忠心了,先把人找到再说。” 说完,电话被挂断。 顾苌黎不知道要去哪里,正在街上乱走。 他状态不好,一回家肯定会被爸妈说,冷风一吹,他觉得自己又要感冒了。 裹紧围巾,他找了个书店进去。 他也看不进书,就坐在窗边发呆,看着灰蒙蒙的天,总感觉要下雪了,可雪一直没下。 手机在震动,他索性调成了静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 旁边有人说话,好像是情侣,男生小声地说:“宝贝,我们去吃饭吧。” 这个语气让他想到邵禛,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他根本没时间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