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衣厂的厂房没找到合适的地址,何枕秋联系到一个废弃的旧厂房,对方为了回笼资金,同意低价卖给他们。 何枕秋与对方谈了许久,终于到了签合同的时候。 顾不上沈总监的离职申请,邵禛又要敲定买厂房的事。 路上邵禛一直在回想他和老沈的对话。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我累了。” “给你找助手,给你加工资,你需要的一切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沈总监轻飘飘的说:“我真正想要的只有你,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运气不好,得不到你。” 他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了吗?” 他无奈,“老沈…你知道我对你——” “行了,不用说我不爱听的话了。”沈总监及时制止,一脸幽怨地说:“连说句哄我的话都不愿意,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沈总监回过头不看他,抱着手长舒一口气,“离开你挺好的,我不用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种负担,我也不用因为天天只能看到你却得不到你而难受了,挺好的,双赢。” “老沈——” “停,你不用劝我留下来,我心已决。你现在劝我留下不过是觉得我是廉价劳动力,又用惯了,所以懒得换人罢了。你放心,以后一定还会有比我更好的设计师出现。” “没有人能比的上你。”他还是想让沈总监留下来,“整个wicker,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就连现在斥巨资买下的厂房,也是为了你买的。” “你不只是为了我,你还是为了整个公司考虑,你是一个老板,你干不出来为博红颜一笑的蠢事。” 沈总监收拾好心情,再次微笑着回头看他,“不过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很开心,比我知道我挑的人得到了你的喜欢还开心。”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不用再问我确认了。” 他不想让沈总监离开wicker,“老沈,我知道你最近比较累,等加开的这场高定秀结束,给你放一个月的假。” “不用了,我会待到高定秀结束,所以你尽快找人吧。” “邵总?我们到了。”何枕秋看他在车上发呆,于是出声提醒。 “嗯好。” 他在想老沈是以什么心情说出“我挑的人得到了你的喜欢”呢? 后来他就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高定秀快要开始了。 他忙的昏天黑地完全不记得日期,全靠秘书提醒行程,不过陀螺一般的生活他不用去思考老沈说的话,也不用再去想那个不让提的人了。 得知他的高定秀快要开始,邵女士见他这么忙,提出让容小姐帮忙。 邵禛没拒绝,容小姐也欣然答应。 只是全公司都知道这是老板娘,没人敢让她干活。 闲来无事了很多天,容小姐看到他们搬仓库赶紧过去想帮忙。 装车师傅虽然不认识她,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位娇小姐,不敢让人家磕了碰了。 只好提醒她在一旁看着。 容小姐只好无聊地在旁边看着。 忽然,装车的时候有个什么牌子掉了下来,容小姐过去捡起来送到车上,自然是看到了牌子上的字。 牌子上写着:顾苌黎与沈如烟,不得进入总裁办公室! 她的神经一跳,沈如烟她是知道的,但顾苌黎是谁?整个公司除了这块牌子,没有一丁点和顾苌黎有关的信息,就像突然扎进来的一个名字。 “小心小心,让一下。” 容小姐侧身走到一旁,决定去问清楚,于是她去找了沈总监。 沈总监听到这个问题时僵了一下,“他,他——” “他是谁?我看公司的资料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留存有他的信息,可是一块牌子上却写了他的名字,还是和您的名字在一起的,为什么您和他都不让进邵总的办公室呢?” 沈总监暗骂当时脑子抽筋非要做这个牌子的邵禛,随即一脸歉意,撒谎道:“实不相瞒,他是我前男朋友,上次来找我结果找错了去了邵总的办公室,邵总一生气把我和他都拉黑了。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和他彻底分手,他绝不会再来公司骚扰的。” 容小姐刚知道沈总监的性取向,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你,你——” “是的没错,我是个gay,我前几天跟邵总提离职是为了和我的现男友朱利安私奔,您应该听说了我提离职的事了吧?” 容小姐更是说不出来话了,“这,这,这个我刚知道……” 沈总监:“……”爆多了…… “刚知道没关系,反正您已经知道了。” 容小姐有些凌乱地离开了设计部,感叹不愧是设计师,什么都与众不同。 即便沈总监这么说,女人的旺旺同学晚上回到宿舍,告诉他发烧那天晚上海胆头直接从窗户翻进来。 顾苌黎:“……” “他还带了个老外,当时你发烧昏迷了,他俩准备甚至把你从窗户运下去。” 顾苌黎:“……”这是人脑子想出来的事? “还好被我拦下来了,我立马去找宿管老师,没一会儿保安就过来把他俩叉走。” “之后呢?” “之后他们说是要带你去医院,宿管老师又联系校医院,你才算平稳下来。” 想起当时的场面就一顿后怕,“海胆头还说我拦着你看病耽误病情,要报警抓我呢,他俩人搞了个担架,抬着你跟抬棺材一样,我还以为你没了。” 顾苌黎:“……旺旺,你说我点好吧。” “总而言之那天晚上一片混乱,吵吵嚷嚷大半夜。”章旺旺同学洗着脸突然提起一件事,“不过我今天晚上回来看到海胆头了,他又来找你了?” 顾苌黎一脸茫然,“没有啊。” “是么?那小子看着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楼下干嘛。” 此时在楼下喂蚊子的海胆头做笔记。 【今天,依旧没有出门。】 “苌黎,马上开学了,你怎么打算?考研吗?” “不考,都没学。”他把手机扔在一旁,闭上眼趴到枕头上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要等春招了?” “嗯。”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中传出来。 “春招也行。”章旺旺同学说完没有听到回复。 过了一会儿顾苌黎闷闷的声音响起,“旺旺,你的offer如何了?” 章旺旺同学小心翼翼地回答,“嗯,其实……今天……我也是刚知道的……就是,wicker给我发了转正邀请,算是拿到了offer。” “恭喜你。” “谢谢。”章旺旺同学见他心情不好,也不再主动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顾苌黎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旺旺,开学了你别和其他人说我的事。” “好,你放心,绝对替你保密。” 又过了很久,顾苌黎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旺旺,我心里难受。” 章旺旺同学递给他一包纸,“哝,纸巾拿好,想哭你就哭吧,趁着还没开学,哭也只有我知道。” 他把脸闷在枕头里,哭着说:“我床上有纸,呜呜,旺旺,我床上有纸,呜呜呜呜……” 章旺旺同学十分应景的放了一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以掩盖他的哀嚎声。 “好,我知道你有纸了,你哭吧。” 开学后顾苌黎像是换了一个人,其他室友一回来就说他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了。 顾苌黎有点开心,“怎么不一样了?” “之前你像个傻逼二百五,现在,像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神经兮兮的。” 顾苌黎:“……”多嘴问他…… 刚开学没多久的一天,顾苌黎下午下课时看到有未接来电。 对方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也许是真有急事,他回了过去。 对方立即接起来,“我的老天,你终于接电话了。” “沈总监?” “是我,我有件急事要你帮忙,真的非常紧急。” “什么事您说。” “电话里说不清,我去找你,你在哪?在学校吗?” “我在——”话都没回答完,对方已经挂电话了。 直觉告诉顾苌黎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帮人帮到底,救急不救穷,这么紧急的情况一定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了,更何况晚上已经没课了,帮个忙而已,又不会掉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