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苌黎从睁眼开始就有的念头。 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章旺旺同学已经早起上班去了。 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凭借肌肉记忆打开游戏,此时他还不知道章旺旺同学会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章旺旺同学正跟着生哥忙拍照,不知道为什么,邵禛过来了。 几个人在聊高定发布会的事,章旺旺同学在旁边听到只觉得时间紧张。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内容,要么质量大打折扣,要么得增加人手,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估计效果得打折了。 他们说的时候章旺旺同学有听到“资金不充裕”这样的话,他有些纳闷,这么大的公司资金还不充裕吗? 正当他思考这个问题时,几个人聊完了,邵禛一转身看到他,招手让他过去。 他小声和生哥说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设备,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邵总,您找我?” 邵禛盯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的他头皮发麻。 “那天你都看到了?”那天邵禛瞥见他震惊的表情,不过邵禛并不在意被人看见,邵禛比较在意顾苌黎的感受。 “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也没关系。” 邵禛轻飘飘地说,可章旺旺同学听到却觉得震耳欲聋,话里隐隐地带着威胁。 章旺旺同学立马举手发誓,“我这个人绝对可靠,从不乱说,这种事我一定会像死人一样保守秘密。” 说完声音立马低了下去,凑到邵禛旁边狗腿道:“邵总,经我这两天和苌黎相处,发现您二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苌黎脸皮薄,平时不显,其实在宿舍里对您那是爱的死去活来的,为了您都准备和家里人翻脸了,甚至半夜悄咪咪地在树洞博客上大胆发表爱的言论。所以您尽管去追,不成了还有我章旺旺!” 邵禛疑惑,他本意只是想提醒章旺旺同学别乱说,没想到章旺旺同学一口气抖落个干净。 “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知道。”模糊中他抓住了一丝重点,“你所说的爱的言论是什么?” 章旺旺同学连忙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边解释边操作,“就是一个小众博客app,有很多人把这里当成树洞,后来大家都叫它树洞app,苌黎就是其中一个博主,虽说不够活跃,但也有好几千的粉丝呢。” 随着app点开,一个眼熟的id进入视线。 “戴帽子的小松许?”他眯着眼看这个十分眼熟的id。 “是啊,名字是不是很可爱,故意吐字不清什么的。”章旺旺同学很快就翻到了“小松许”的主页。 他们发现不久前又有一条更新。 戴帽子的小松许:我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正如石头扔进湖里,表面的涟漪会消失,可深底的石头没有。 邵禛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神瞬间变了,突然很想和他见一面。 章旺旺同学见邵禛有情绪起伏,立即举手报告顾苌黎的行程。 “这小子绝对在宿舍打游戏打累了正吃早餐才会发这种没头没尾的东西。”章旺旺同学小声嘀咕道:“指不定又从哪里看了什么,修改修改搬过来了。”章旺旺同学继续努力翻之前看到的什么爱什么做的那条。 “这个点吃早餐?”邵禛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是啊,他平时吃饭没什么固定的饭点,饿了就吃。”章旺旺同学还没放弃,“奇了怪了,我记得就在不久前看到的,怎么没有了?” 章旺旺同学不知道,那条动态因为有敏感词,被平台锁了。 邵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因为自己看到过。 “不用找了,你去忙吧,今天我们之间说的内容——” “绝对保密!”章旺旺同学抢答道:“像死人一样保守秘密!” “……知道保密就行,不用那么严格。” “是,是,我这么说主要是跟苌黎学的。” 邵禛都能猜到顾苌黎是跟老沈学的,而老沈跟谁学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回到办公室,邵禛把最下面那层抽屉里的纸钱拿出来,又放回到旺旺同学的鞋油给擦的锃明瓦亮。 他穿上这一身行头照镜子时,不禁感叹自己面试都没这么正式过。 头发有些长了,睡的翘起来一撮,他用梳子梳了几下没压下去,他又翻出来章旺旺同学抽屉里的过期发蜡,扣了一点打在上面。 终于发型也搞定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左转右转,非常满意。 领口的第一颗口子没系,扣上觉得不好看,解开又有些太过随意。 他又去衣柜里扒拉,最后翻出来一条藏青色的领带,领带不太平整,按照往常的需要,他必然想也不想的顺手系上,可今天觉得上面的褶皱非常碍眼。 他甚至跑去找宿管老师借熨烫机,因为不会用手上还烫了个泡。 即便如此也没能打消他要把领带熨平的想法。 宿管老师看不下去了,上手帮他熨好。 他美滋滋地系上平整的领带。 回去照镜子的时候又觉得手腕有些空,翻箱倒柜地找出没电的智能手环,仔仔细细地把手环擦干净,特别是手环带上的孔,一个一个擦的仔细。 最后充上电,等着晚上出发前戴。 就这么精心准备,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生怕把衣服弄皱碰脏。 下午有一段,可以说就是站着等时间流逝。 也许太过煎熬,他又开了局游戏打发时间。 即使是玩游戏,他也不忘保持身姿挺拔,端着胳膊。 很快,下午五点半了,邵禛发消息说一会儿过来接他。 他匆匆忙忙拔掉充好电的手环,对着镜子做最后的检查。 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紧张,理智告诉他只是一顿晚饭而已,可感情上却让他觉得这不只是吃一顿饭的事。 因为怕把衣服弄脏,他甚至没吃午饭,此时饿的前胸贴后背,他十分怀疑自己此时能吃下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