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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李老板的契约还要交接，这几日要去县里一趟，如果没按时回来，你也不必等我”　　她将洗菜水泼进田地之中，干涸的土壤迅速将表面水分吸干，疯狂汲取着一切营养。　　“好，我在家等你。”李莲花的神色温柔，不知何时起，他竟也称此处为“家”。　　宋漓娘的唇边漾起浅浅的涟漪，见他接受良好后，当即便前往村长家。　　去往村长家门口必将经过宋家，隔着老远，她就能感受到一种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　　宋家人先前陷害她的坏事败露后并未参与冬猎捕捞，自然也没有获得鱼获。　　看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看起来桑老几十岁的模样，想来这个冬日过得没那么舒心。　　宋漓娘微微垂眼，他们过得不舒心与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只要她过得舒心就好。　　她微微挑眉，面不改色地挂着手里的篮子往前走，篮子内的卤味散飘出浓郁霸道的香气，馋得宋耀祖眼睛直发绿光。　　“娘！我要吃！我也要吃！”　　“这个赔钱货整日就只知道往村长家跟前凑！有什么好吃的也一个劲儿拿到外人手里，你不是说过她就是伺候我的命吗？”　　“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个贱蹄子的蹄子过得比我们还要好？？！”　　宋耀祖目眦欲裂地瞪着宋漓娘离开的方向，心中的不平衡让他对宋漓娘的惧怕感淡去大半。　　不甘终究占据上风，又起了不该有的歹毒心思。　　宋母咬牙安抚宋耀祖，她的脸颊两侧瘦得深深凹陷进去，得以看出，这个冬日他们过得十分之难。　　莲花楼44　　宋母抱着宋耀祖的脑袋，眼神怨毒的盯着逐渐消失在小路上的背影，声音低哑道：　　“耀祖乖，她很快就得意下去了！”　　宋漓娘并不知道这家人又在打什么算盘，待她将心思告诉村长后，老人家的眉头紧皱，迟迟没有缓和的意思。　　“哎！”村长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最终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她。　　“从你回来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属于芦苇村这个小渔村。去吧孩子，做你该做的事情。”　　“你的住所我按你的意思保留下来，妮子，你是个好孩子！”　　宋漓娘朝村长郑重地道了声谢，而后将篮子中卤物和亲手酿的酒递给村长。　　“我先前和您说过，咱们小渔村附近的山头上有些中草药，县里均有药铺收这些玩意儿。”　　“三日后您让家里能主事的女子跟我上山一趟，我教他们辨认药材，日后也能赚些小钱”　　村长闻言，手指忍不住地颤抖两下：“妮子，你说真的？”　　“这可是你自个儿吃饭的家伙事儿，你愿意告诉旁人？”　　宋漓娘微微挑眉，笑得单纯又天真：“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不过之前入冬太快来不及罢了。”　　“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的规训颇多，不论如何，这也算是一条谋生之路。”　　她笑得坦然，村长不由得深深高看她一眼。　　“妮子，你——哎！你若是我的孩儿就好了！”　　村长只觉得可惜，末了，又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银票要往她手里塞。　　宋漓娘自然不肯接，叮嘱两句后转身离开。　　回家后，心情甚好的哼着小曲儿。　　一想到李莲花见到那物后的反应，便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湿漉漉的，其中好似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让人无法轻易移开眼。　　李莲花见到门后离开的李成，又见她脸上浮现的笑容，误以为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口传来一阵沉闷的堵塞感，细细密密的刺痛从四肢百骸往心脏钻去。　　他微微蹙眉，眼眸闪烁，迟钝的发现了什么。　　“郭叔说近日有空，我现在就去县里一趟，今晚大抵是不回来了。”　　“李莲花，照顾好你自己和狐狸精！”　　话落，她便简单收拾一番往村门口去。　　等到李莲花从复杂陌生的情绪之中抽离开来时，她赫然已经消失在原地。　　院子内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声，紧接着又被狐狸精叫唤耍赖狗叫声压下。　　进入县城后，她径直走向李记药铺。　　恰逢李老板今日守在店里，见到来人是自己的财神爷，李老板脸上堆着笑将她迎了进来。　　“漓娘啊，今日来可是又研究了新的药物不成？”　　“你上回提供给我的药油和驱虫药大卖！如今药铺已经成为县内，乃至整个州最大的药铺行当了！”　　李老板脸上的笑容格外真切，看着她的眼神钦佩又和蔼。　　宋漓娘喝了口热茶，闻言笑着摇摇头。　　“再过几日，我便要启程离开芦苇村了。”　　“什么！？！”　　莲花楼45　　李老板脸上的血色尽褪，不可置信地瞪直了眼睛看她。　　不大的眼睛愣是睁大好几倍，眼神悲痛欲绝，好似亲眼看着源源不断的金钱和名声从指缝中溜走却无能为力。　　“漓娘，不走行不行？”　　“离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李老板声泪俱下的嚎叫道，又是答应给她涨分成多让利，又是许诺她无数金银钱财，甚至答应捐钱给她整个官来当当。　　宋漓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忍不住打断道：　　“你放心，我们日后还可有联络。”　　“待我走后，仍旧会与你通信，新药方也在研制之中，到时候我会派人寄信给你。”　　李老板“痛哭”的表情一顿，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道：“真的？”　　她小幅度地点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　　李老板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过什么？”　　“我们村里的百姓们来药铺售卖药材时，尽量多照顾他们”　　闻言，李老板的眼瞳一动，有些讶异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就这个要求？！？”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善良到这种地步。　　她分明可以求财求权，没想到离开前的要求，居然是这样的小小心愿。　　宋漓娘点点头：“如果你答应的话，那我们的合作继续保持。若你不答应的话，合作就到此——”　　“我答应答应！财神爷说的话我能不答应吗！？”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李老板当即便叮嘱药铺内的所有伙计，一定要格外注意芦苇村来售卖药材的村民。　　“也不需要太过帮衬，药材质量方面该怎么样便怎么样，若坏了秩序，也并非我想看到的。”　　李老板一一应下，等到她离开药铺时，屋外地天竟无声无息的黑了大半。　　她想了想，转头便在县内客栈定了一间厢房。　　一直睡到第二日晌午，才慢悠悠地坐牛车回了村里。　　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一直观察这处动静的李莲花瞬间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漓娘！”他试探着喊了声。　　宋漓娘一手推开大门，笑着走进门：“久等了！”　　“县内的因果都已经安排妥当，明日我还要带着村里的女子们上山采药辨认药材。正好如今太阳极好，山林复苏，药材也开始肆意生长，明日定是有的忙了！”　　她抱着狐狸精躺在院内的摇椅上，笑着亲了亲它的鼻尖，眉眼弯弯，眼底含笑，身上充满令人动容的生机。　　李莲花看愣了许久，直至意识到过载狂跳的心脏声不对劲时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微微发涩道：“吃饭了吗？我在柴房给你热了饭”　　宋漓娘点点头：“在县里随便吃了些，不过你既然做了，我也正好觉着饿了”　　她放下怀中狐狸精，笑意盈盈的跟着他往柴房内走去。　　一桌热腾腾的饭菜被端到桌前，她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感慨句：“你这厨艺，比客栈内的老师傅做得还要好！”　　莲花楼46　　闻言，李莲花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待她吃完后，转身将碗筷收好洗碗，做完一切后才抱着狐狸精重新出现在她的门口。　　“狐狸精，会和我们一同离开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隐隐透露出淡淡的担忧。　　宋漓娘放下手中收拾好的辨识药材的册子，以及自己撰写的药材功效展示图，回头看他。　　“狐狸精是你我亲手养大的，若将它放回野外，恐怕并没有自保的能力。”　　她看向李莲花怀中毛茸茸的狐狸精，对方正在用漆黑如葡萄般大的眼睛盯着她。　　不时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很委屈。　　“当然，我们会一起离开。”　　眼看李莲花和狐狸精的表情越来越紧张，她终归憋不住笑出了声。　　在一人一狗如释重负地表情下，缓缓走到他们跟前，伸手用力摸摸里狐狸精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