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漓娘一脸懵,见老村长正好回来,将肉递给他后便转身回房。 老村长看看手中的肉,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跑得老远的亲生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再抬头时,混浊的眼底却闪烁着淡淡的笑意。 将门关上后,她往药壶内添水,小火开始煎熬。 房间内充斥着淡淡的药香味,漓娘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后得出结论,此人身上不仅有多处刀伤,且内里受损,还中了毒。 莲花楼7 “此毒名为碧茶之毒,危及性命,中此毒者,若有身孕,待分娩时以针过毒,移毒至婴,婴以养药便可彻底根除” 可李莲花是个男的,显然这条路走不通。 [只要集齐阴阳两株忘川花便有30%救活他的可能性,若是配合你的手法能力,至少有90%以上的可能性能将他救活!] 宋漓娘的神色微动,见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浑身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时,将准备好的粗制手炉塞到他发红发紫的冰凉手掌心内。 “根本原因,是他的三经严重受损。他的少阴心经、手阙阴心包经乃至足阳明胃经曾受到重创。这三经对大脑的影响极大,三经受损会导致智力下降,出现幻觉神志不清” “最终导致疯癫并且无药可治。”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莫名让人感到忧伤。 系统008叹了口气: [这是任务,漓娘,你努把力吧!我相信你可以的!既然三经受损,咱们就先从修复三经开始嘛!] [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咱们就先将身体漏洞填补好,而后再慢慢来!] 系统008生怕她放弃,不断安慰道。 宋漓娘没说话,将酒放在另外的小壶中烧热。房间内瞬间被苦涩的药香和淡淡的酒香填满。 “我本来也是这个主意,既然来了这个世界,我便会努力完成她的心愿和任务。” 她的话瞬间让系统008安定不少,到嘴的安慰一并咽下肚。 酒热好后村长也敲响了她的房门,宋漓娘将酒盛入碗中等待放凉,转身出门。 屋内残余着阵阵酒香,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男人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一双迷蒙的眼睛。 “妮子,再过个五六日那屋子就能修缮完整了,到时候村里会给你划分一块地,就在小屋旁边,趁着秋收还没到赶紧种下些粮食,省得寒冬腊月的连口吃食也没有” 老村长仔细嘱咐她注意事宜,生怕她再吃亏。 今夜她拿给老村长的肉,一般都出现在餐桌之上。 老村长拿着干净的筷子往她碗里夹了几块干干净净的瘦肉,而后才埋头吃饭。 宋漓娘眼神复杂的看了村长一眼,随即笑着应下:“谢谢村长,你的恩情我没齿能忘。以后有啥身体不舒服的尽管来找我,我不要您看诊的钱!” 村长罕见地扯出一抹笑来:“傻妮子,我都一把年纪半边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儿了,哪里还需要你费功夫?” “你一个人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在村里生活不容易,老头子我还能没下作到占你的便宜!” 眼看他越说越激动,宋漓娘只能暂时按在这个话题不表。 吃到最后,村长神神秘秘的拉着她走至角落里:“这是我从你那吃人父母那儿讨来的十两银子,这些都是你的辛苦钱,你拿着!” “就算是丢进河里还能听个响,干啥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只是我没什么本事,只能帮你讨要这么多回来” 莲花楼8 宋漓娘的眼神隐有泪光闪动,她赶忙制止住村长继续自贬的话,将大半银子都塞到他的手中。 “钱还可以再赚,这些就当您帮我要回来的费用。您要是再不收下我可就生气了!” 她忽的提高音量,年迈的老村长立刻像个小孩儿一样无措地站在她的对面。 二人僵持好半天,村长终归暂时守在大半银两。 吃完饭后,李成开始洗碗,宋漓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肉汤推门入房。 刚将门关上,身后便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她的眼神微动,躺在床上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一回头,便对上一双对世间再无留恋的冷清双眼。 “姑娘,是你救了我?” 盛出来的热酒又凉了,她自然地将东西放在床头柜,而后又开始热酒。 迎上男人好奇的视线,她缓缓点头:“我在海边上捡到你时,差点以为你捱不过一日。” 唇色惨白的男人扯了扯唇角,心底苦涩一片,他又何尝不想彻底死在那场世人皆知的战役之中。 但很可惜,他活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李相夷,连外人也知道的事情,可四顾门的人却不知道。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心像是空了一块般不断往外漏风,凉嗖嗖的,冷得他不断发颤发抖。 “我捡下你,便有将你医好的打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漓娘,你日后可以还我漓娘。这里是芦苇村,靠海,村民们世世代代以打渔为生”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平静无波,三两句话便让男人了解此处情况。 男子抬眼看她,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漓——宋姑娘,你为何要救我?”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势,忍不住讥讽地扯了扯唇角:“如今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和废人有什么区别?你救我,不过是浪费药材浪费食物罢了。”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他移开视线,不敢再与宋漓娘那双清明如明镜般的澄澈双眸。 “医者仁心不求回报,但我不同” 女子落坐于他对面,男人闻言,眼底浮现出一抹隐秘的警惕。 “我一个女子身处在村里总要找个依仗,如若我身旁没有男子,便总有人想要来践踏我,占我的便宜。” “你在这世上,可还有家人?“ 男人的眼神一怔,思及什么,缓缓摇头。 “相识一场便是缘,你没有家人,我师父也离世与我永远分别。” “倘若你愿意,待我的屋子修缮完毕后,与我搭伙过日子,我会想办法医好你的身子。” 李相夷的嘴角翕动两下,正要摇头拒绝时,忽的见她重新开口: “你且好好想想,不急着回答。” “手炉给我吧,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她将热酒盛在碗中,熟练地递给李相夷。 在男人呆呆地目光下出门,回来时,手中的小手炉上套了层毛茸茸的白毛套,看起来便暖融融的。 身为男子,他从未用过手炉这种东西,一股滚烫的红爬上他的耳尖,奇异的酥麻感在心尖蔓延开来。 莲花楼9 “愣着做什么,还要我喂你喝吗?”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笑起来时颊边的两个小酒窝勾人又治愈,叫人心中忧郁愁苦之感一扫而空。 男人错愕半晌,半信半疑的喝下一口热酒,被冻僵了的身子终于活络起来,堵塞的经脉血液开始循环流通,身子却是好受少。 “你把衣服脱了。” 她收敛嘴角的笑,目光直白的盯着李莲花的胸膛。 脸色本就惨白的男人神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神色震惊,好似她是什么可怕的豺狼虎豹般。 宋漓娘照旧将药粉和药丸等行医工具拿上,等看清楚她手中的东西时,李相夷才明白是自己想歪了。 他身子剧烈颤动,咳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好似要将整个肺部都给咳出来。 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漓娘三下五除二将他搀扶至床上后,剥洋葱般将他的外衫剥开。 低声道了句:“冒犯了”后,又快又准地替他处理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在此途中,李相夷的脸色变了又变,瞧见腰间的蝴蝶结,逐渐相信她是个手艺好的大夫。 他的脑中不合时宜的回想起他昏迷时靠近的那张脸,以及柔软的触感。 漓娘不知道他昏迷时有意识,见夜色不早了便熟练地将他往床里边挤了挤。 “这是我从县里给你买的衣裳,你穿着李大哥的衣裳到底不合身,明日便换了吧。” “如今在村长家休息只剩一间房间,你凑合凑合。” “再过几日就能搬入新房,到时我先修复你的三经,调养身子将你体内破了的窟窿补齐后,才能给你解毒……” 她顺手将另一床厚厚的被单叠在男人的身上后,声音软软的,自带股催眠的神奇力量。 等到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后,男人忽的开口“莲花。” “从今往后,我叫李莲花。” 月光凉薄,胸口处的心几乎快要撕破皮肉冲出来。“扑通扑通”,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让大病初醒的李相夷有些承受不住。 他捂着心口处的位置,盯着眼前纤细单薄的背影,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幽兰草香气,迷迷糊糊间竟也跟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