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王爷!既然没用了,就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贴身侍从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拎小鸡仔一样将人丢到宋妗跟前。 她下意识紧攥着手心,放缓呼吸,调整情绪,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 “王爷,不如我来替您结果了这等不忠不义之人!” 侍从握着刀高高抬起,在温暖的阳光折射下,刀身仍旧折射出星星点点的锐利光芒。 宋妗想也没想握住手中的武器,咻的一下,箭矢狠狠插在男子的右腿处。 迎上众人不解的眼神,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 “此举不过本王对你的考验罢了,本想放你一马,却不曾想你有如此诡计图谋……” “给本王带下去好好盘问!” “若是不肯交代,那便废了他这双腿,日日夜夜受水滴之刑。” 他抬抬手,侍卫们很快见低头哭爹喊娘的男子给拖了下去。 “王爷!王爷求您饶命啊!饶了我吧……” 嘈杂的声音散去,空旷的地面上被拖行出两条长长的血痕,看上去诡异渗人。 公主的脸色苍白,一旁的眉林却面不改色。 宋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二人的举动,好半天,才重新露出一抹僵笑。 在外人眼里,他这样符合人设的举动,更教人觉着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只是这样的想法并未占据脑海多久,毕竟那人也存了害人的心思。 “如何?公主殿下还要比吗?” 他微微歪头盯着对面的女子,她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片刻,丢下一句不比了后,拉着眉林迅速离开此地。 宋妗擦了擦男人扒拉她时留下来的血渍,面带嫌弃地用力擦拭干净。 许是太认真了,一时间并未注意到身旁侍卫深邃的带着探究的眼神。 [妗妗,马上就要回京了,你开不开心?] 木轮子转动的声音在耳畔想起,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叩击着轮椅扶手。 “我应该期待吗?京中风云叵测,掉脑袋也只是转瞬间的事情罢了……” “从你幸灾乐祸的态度看来,我猜,京中不止一个人要慕容璟和的命吧?” “那小八你来说,如果我将你这块新鲜的肉丢进饿狼群中,你的感觉如何?”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摆弄起手中制作精妙绝伦的弩。 [我会重开,这是可以说的吗?] 系统008思索片刻后,温温吞吞的开口道。 春花焰09 “如今皇帝慕容乾已准许慕容璟和返京,明眼人均能察觉其意终在促进父子和解。” “皇帝老了,储君之位自然引得无数人眼热。” “京中皇子多位,若再来一个竞争者,哪怕是一事无成的废物,也会惹有心之人的忌惮。” 更何况,宋妗直觉当年之事并非慕容璟和所为。 她让贴身侍从在院子外候着,自个儿靠在轮椅上晒太阳。 这具身子常年不见光,双腿本就经历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腿脚难免时常抽搐疼痛。 她闭上眼,没忍住腹诽道: “这样好的阳光,若是能晒个日光浴,腿脚抽搐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虽然不是病,可痛起来也是真要命……”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低低地笑声。 像是男子的声音,又耳熟得很。 她猛地回头,却不见身后有人。 宋妗摸了摸胳膊,反应过来这是别人的身体后,又快速抽回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怪事,方才分明听见了声音,难不成真碰了鬼不成?” 她满眼疑惑,只是身旁暂时无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喵喵喵~” 安静到能听见风吹过的空间里传来一阵小奶猫的轻柔叫声,她缓缓睁开双眼,伸出手挡住眼前刺眼的光线。 宋妗有些笨拙生硬地推动着身下的轮椅,顺着方向走到声音来源的位置——墙角处一个不大不小的裂缝里。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只浑身是血的猫妈妈,它的身下还护着一只奄奄一息,喘气不赢的小奶猫。 猫妈妈注意到她的目光,警惕地护住自家孩子,低低地朝她哈气。 那护犊子的模样,下意识让她往后退了退,拉远与它们之间的距离。 她仔细看了眼母猫身下的小猫,这才发觉它的腿好似被什么咬合力惊人的动物咬了般,竟如失去生命力的摆件一样,浑然不觉疼痛。 又或许是太痛了,才会忍不住喵喵叫。 宋妗没忍住蹙眉,心里升起一股同情意味,很想将小猫收留下来。 可若是让旁人知晓她的所作所为,只怕自己要被当成鬼怪般对待。 届时别说小猫了,恐怕连自己也危在旦夕。 她瞥了眼晴空万里的天空,推着轮椅回了凉亭。 “刘忠!” 院子外传来一阵高高的应和声,管家刘忠很快站定在她的跟前。 “王爷,奴才在呢。” “找些金疮药和绷带来。” 她强忍住意图解释的话,语气简练的朝他道。 刘忠用余光悄咪咪打量了男人手臂上渗出鲜红的液体,他的干皮用力跳了跳,心中的狐疑一扫而空,赶忙跑下去准备了。 待人彻底离开后,另一只用力按住手臂伤口的手才猛地松开。 她没忍住低低地嘶了一声,绷带果然渗出不少鲜红液体。 “王爷,东西都给您备齐了。用奴才来帮您上药——” “不必,下去吧。” 她一口回绝,在慕容璟和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管家很快离开。 宋妗推着轮椅再次来到小洞口处,方才的大猫已经消失不见,只留被一层枯草盖住的幼猫。 春花焰10 她看了眼瘦得格外干瘪的小奶猫,心疼的叹了口气。 眼看四周无人,她小心翼翼地将小奶猫抱至铺了一层垫被的膝盖上。 一只手虚虚地把控着他乱动的手脚,另一只手笨拙又坚持地处理伤口。 药物落在伤口处的一瞬间,手心里的小胳膊小腿的传来剧烈的挣扎。 她耐心地把控着手中动作,从扶手上拿走刚挑选好用来做支撑的合适枝条。绑好药后,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做完一切后,小心翼翼地将干瘦干瘦的小奶猫放回原处。感受那一小团渐渐安静下来,宋妗全然已经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 从房梁之上可以看到,平日里面若杀神的疯批男人,此刻正双手和在一起交叠在胸前,满脸慈爱的盯着角落里的一团。 那样温柔甜美的表情,放在慕容璟和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黑衣男人下意识眨了眨眼,片刻后,默默移开视线强装暂时性失明。 闲了一天的宋妗偷摸跑了一两次厨房,头一次顺了些肉类给猫妈妈。 第二次又嫌不够般跑了一趟,给它们带了些不易坏易储存的干粮。 看着猫咪满心戒备到试探性地浅尝辄止,最后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她唇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天色渐暗,宋妗推着轮椅出了院。门外的贴身侍从始终守在外头,见她出来,眼观鼻鼻观心地迅速上前接替她的工作。 宋妗揉了揉酸胀的腕关节,目光虚虚地落在内院的位置。 “人呢?他吐出什么来么?” 慕容璟和低垂着眼睫,长耳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拓出一片阴影。 侍从愣了一瞬,片刻后,摇摇头。 “王爷,他嘴里撬不出有用的消息。只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幕后之人……” 宋妗点点头,被他推着来到桌前坐着。 黑漆彭牙四方桌上的和田白玉茶盏被人撤走,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是管家招呼着人往里头布菜,菜肴有荤有素,饿了一下午的宋妗馋得口水直冒。 “此为琥珀凝香肉,乃精选上等五花肉,先以秘制香料腌制入味,再裹上糖色炸至金黄,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复以文火慢炖,待汤汁收浓,肉块表面凝结成一层琥珀色的光泽,香气四溢,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此为云锦御风鸭,特挑用肥美之鸭,以多种香料腌制后,挂于特制风炉中慢风吹干,外皮紧实,肉质鲜嫩。烹饪时,以云锦般细腻的调料包裹,置于炉中烤至金黄,仿佛御风而行,肉质鲜美,风味独特。” “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腻,满口流汁,满足地不行啊王爷!” 管家笑嘻嘻地介绍着面前的一道道菜肴,声音如雷贯耳,馋得她是忍不住咽口水。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本王暂时没什么胃口,等我准你们进来时,方可进来。” 宋妗推动着轮椅往餐桌相反地窗户边靠,管家以为她真是没胃口,满脸叹息之余,体贴地将贴身侍从也给一并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