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将白雪紧皱起来的眉头一寸寸抚平,百里东君被他眼底从未出现过的温情和爱意所震惊,一时间竟傻愣在原地。 “情”一个字,当真有这样大的威力? 百里东君看着将白雪如珍宝一样护在怀中的南宫春水,脑海中浮现出另外一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夜很亮,风很冷,月亮清冷地挂在枝头,百里东君在梦中又遇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次,他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白雪被这阵声音所吵醒。揉了揉眼睛后,拉开帘子走出车门。 百里东君不知去往何处,她看了眼拿着棍子掏鸟窝的南宫春水,憋不住地娇笑出声。 从前哪儿见过天下算计我,当本少爷这么好欺负么!?!” 白雪抖了抖身子,被他突如其来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百里东君鲜少有这样少有绷着一张脸的愤怒时刻。 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烤鸡和色泽鲜艳可口的果子,他只觉味同嚼蜡,脸色阴了下来。 “走吧,继续赶路。” 南宫春水安抚他几句,用完吃食后,打理一番便加快脚步带着人赶往远处隐入山林间的小村落。 一路上,百里东君的情绪冷静了许多。 脸上单纯天真的笑容又重新扬起,眼中渐渐染上一丝成熟。 “要铸剑还是打铁?” 铁匠铺噼里啪啦的响声大起,她下意识攥紧南宫春水覆衣袖。 如谪仙一般的白发男笑着拍拍她的手,在她放下心神后,拉着她往铁匠的跟前凑。 “老板,我们来铸一把刀。” “铸刀?不做不做!” 老板拧着眉头,汗水从他狰狞的肌肉块上缓缓流下,小麦色的胸膛不断起伏,三两下拒绝了南宫春水的所有请求。 他不懂摆弄着手中的铁块,恍若整个世界再无其他人,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们。 “不能卖老朋友一个面子么?” 被下了面子的男人丝毫不恼,反倒笑着看向他道。 闻言,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的男人总算往这边瞟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猛地顿住。 像,实在是太像了! 标志性银丝一样丝滑的头发,那双玩世不恭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桃花眼,以及身上那股劲劲儿的感觉……都是旁人模仿不来的。 “何为故人,你们又为何而来?”铁匠皱了皱眉,话里话外都怼他们的动机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少白—南宫春水19 男人熟练的上前,一会儿功夫,浑身写满戒备的铁匠大哥竟与他分外热络。 语气中,隐隐带着老友相会时才会出现的淡然和随意。 白雪和百里东君震惊他变化之快的同时,南宫春水将二人给一并喊进了屋子。 “这么说,你们只是单纯来打一把趁手的兵器的?那老头没交代你们什么?” 铁匠擦了擦手中的闪着寒光的大刀,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粗粝的手指,看着威风凛凛。 百里东君艳羡的看了眼,激动地点点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不是已经有一把天宫了吗?为何师——春水兄还要带我来这儿?” 他看了眼一旁比牛还壮实的铁匠,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大刀,下意识挺起胸脯。 “你这臭小子,还不是为了你!” 南宫春水崩了崩他的脑门,将他丢在铁匠铺,拉着白雪出去逛街了。 一大一小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儿的,百里东君苦苦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心底无数次生起夺门而出的想法。转瞬间,被铁匠的一句话给扑灭。 “随我来……” 他咬咬牙,跟在铁匠的身后往明亮的小屋内走去。 清早是这条街道最为热闹的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街头巷尾的热腾气息给这个小镇染上一层浓郁难以忘怀的香气。 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小吃和商品琳琅满目,烟火气十足。 许是正好赶上了赶集,不大的村子里居然聚集不少人在街道中央徘徊。 好几次她都差点儿被人群挤散开来,南宫春水见她精致的眉头紧紧扭在一起,停下脚步朝她伸出手。 跌跌撞撞险些被撞得一个趔趄的白雪有些烦闷,作为一只“好吃懒做”被宠坏了的狐狸精,觅食的过程她理应是不需要参与的,只需要静静等待“仆人”亲自奉上即可。 头一次跟人去集市,不曾想就要面对这种人挤狐的场面。 狐狸爱美,她更是一天不梳理自己的毛发就不舒服。被人推搡着往前,她冷不丁错开男人的手,往前跌去。 不等南宫春水做出反应,她灵活闪身,躲开拥挤的人群,如入了水的灵活小鱼儿般,迅速又敏捷地跑到了一处店铺前。 南宫春水直勾勾盯着她灵巧的背影,忍不住扬起唇。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整个铺子上充满了烤鸡和卤味的香气,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诱人的气息。 “来了姑娘,您是要这些吗?我马上给您包起来——” “不是。” 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看着油到发亮,光是看上去就直流口水的烤鸡烤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