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吞口水,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清风霁月,对谁都温柔却又止步于此的小师兄为何会如此宠溺一只狐狸了。 就她这机灵劲儿,连李长生都被哄得服服帖帖的,一个萧若风算什么? 他艳羡的看了眼李长生,眼底那点儿期盼还强撑着闪烁着。 “东君啊,不是为师不帮你。我给你一次机会,不如看看小白如何抉择?” 此话一出,两道如影随形的目光立刻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懒散趴在李长生脖子上地狐狸饼一愣,紧接着便是不可置信。 “嘤嘤嘤……” 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看在李长生好吃好喝待她,还算是一个合格狸奴的样子,她勉为其难地起了身。 那双溜圆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后腿蓄力,从李长生地身上径直跳到了百里东君的身上。 “师父!师父!她真的过来了!” “我现在该怎么做?” 百里东君紧张地僵直身体,仍由毛茸茸带着一定重量的小狐狸站在他的肩头巡视。 李长生从鼻孔里用力喷了几下浊气,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的心底竟起了一丝醋意,还是因为一只狐狸。 不敢置信的同时,他又觉得新奇。 在百里东君身上巡视一圈儿后,他还是没忍住朝她伸手。 先是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柔顺的白毛,确认她不会挠人后,又试探性地摸了摸她的脑门。 白雪被摸得舒服,自然不抗拒他的行为,反倒在他粗粝宽大的手掌里蹭了蹭,发出呼噜噜的响声。 “咳咳咳,那什么,东君啊,你应该摸得差不多了吧?” 李长生清了清嗓子,眼神落在百里东君怀中的漂亮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的四个小爪子微微弯,露出粉嫩的肉垫,一眼看上去q弹可口,叫人忍不住用力咬一口。 见李长生的脸色不太好,她三两下挣脱开百里东君的手掌,准确无误地落在白发男人的肩头。 她用力蹭了蹭李长生的脸颊,伸出粉粉的肉垫开始在他身上踩奶。 [不是,你是狐狸,一只狐狸哎!你怎么和猫咪一样踩奶?] 系统008的嗓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百里东君幽幽地嗓音。 “师父,你是从何处寻到了小白?这样通灵性的小狐狸,竹心肯定也喜欢……” 李长生嘴角噙着笑,满脸笑意地摸了摸她的鼻尖道: “只怕你寻遍天下,也再找不到第二个小白了……” 少白—南宫春水07 “什么再找不到第二个小白了?师父,你这话是何意?” 百里东君微微愣神,目光却一直紧盯着白雪。 李长生摸了摸手中柔软的雪白毛发,面不改色道: “就算为师告诉你,你以为人家愿意和你走吗?这东西讲究的不过一个缘分罢了,无缘不要强求!” 他扯过薄被,盖在一人一狐狸的身上,依偎着睡了过去。 百里东君满脸莫名,正要问个明白时,目光落在从被单里探出的毛茸茸的脑袋。 小狐狸的眼睛是深邃迷人的深棕色兽瞳,与她对视时,莫名有一种深陷其中的错觉。 甚至在某一刻,他能感觉到小狐狸眼底里流露出来的单纯懵懂。 白雪看着面前傻乎乎盯着自己的男人,丝毫没觉着不自然,习惯旁人视线的她在李长生的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满意地眯眼假寐。 翌日一早,她正要按惯例接受“仆人”李长生的抚摸时,被轿子外陌生的声音打断。 抱着她的男人眉头微蹙,轻手轻脚地将她放下后,带着百里东君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她正纳闷时,外头竟已经打了起来。 雪白的毛绒小脑袋从轿车内探出来,深邃的狐狸眼睛落在三人身上。 “小白,师父竟然将你落在这里。小白好,师父坏!” 从天而降的矜贵公子叫她一时间看愣了神,下意识发出嘤嘤嘤的撒娇声。 萧若风将将她抱到了轿子内,又轻轻揉了揉她肉乎乎的脸颊肉肉。 “小白乖,就在这儿乖乖待着好不好?” 她微微仰头抬起下巴,眼前的“仆人”很懂眼色,立刻伸出手抓挠她的下巴。 舒服得她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她在心底咳了咳,压制着翻身露出肚皮的冲动,听懂人话般,冲他点点头。 男人轻笑一声,他的眼眸弯弯,顿生波光粼粼。 白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重新走到马车门帘前。默默掀开一角,竟看见平静无波澜的河水掀至几丈高,周遭的鸟兽瞬时噤声,偌大的世界里恍若唯有李长生一人的低语。 “纵横江湖三十载,以学堂之名震慑天下者是我。六十年前冷暖双剑,一战大胜名剑山庄魏长树人称昆仑剑仙者是我。九十年前一身布衣一柄残剑,斩断魔教之祸者是我。” “一百二十年前,与诗仙同饮、同眠、同创诗剑决者还是我。一百五十年前,凭一己之力创建百晓堂者,那是最早的我……” “我如今一百八十多岁了,是你的老祖宗!” 白发男人面色冷硬地悬于高空,手中的剑轻松斩断周遭涌动的气,震得几人纷纷后退十几步。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你对你的祖宗用棍,放肆!” “竟然真的有长生不老术……”男人脸上的面具被李长生震碎成了粉霁,正满脸不可置信地仰望着他。 男人的话音刚落,她从红衣男子的身上移开视线。目光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方才的白衣男子消失不见。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恍若谪仙下凡般的英俊少年。 对!这样白嫩的皮肤,昳丽的面容,说是少年也不为过! 少白—南宫春水08 [是啊是啊,一百八十多岁的少年怎么不算是少年呢?] 她扒拉门帘的动作一顿,被系统008的话给哽到了。 “你说他是李长生?他们俩除了性别一样,有什么地方一样吗?” 白雪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相较于她,经历过的系统008明显游刃有余多了。 [连你都能寄存在动物身上,长生不老又算什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这么惊讶嘛!] 她吐了吐舌头,仔仔细细地将白发少年打量一遍。 小狐狸的视力极好,轻易看出了白发少年身上与李长生的相似处。 虽然二人的性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她莫名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像是李长生能做出来的事儿。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只见红衣男子撤离后,萧若风也跟着飞走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看了眼马车所在的方向,脸上闪过一抹不舍,片刻后,又恢复成温柔坚韧的琅琊王。 二人前脚刚走,那白衣少年竟立刻笔直地往后倒去。 好在百里东君反应迅速,立刻将人给扛了回来。 “师父,您这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百里东君坐在一旁,见男人昏昏欲睡,轻咳两声,将角落里的一团给掳进自己怀中。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我先……眯一会儿……” 年轻版的李长生止不住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皮重重垂下,眼看就要睡过去时,空间里响起一阵清脆的响声。 白发少年用力捂住发红的面颊,瞪大双眸瞪着始作俑者。 “百里东君!!你歇停点儿照顾老人家好不好?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受你折磨真是够够的了!” 男人哈了哈气,犯困地往后倒去。 “我这不是怕你倒头就睡再起不来了吗?您老人家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李长生僵硬地转了转脖子,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你小子,你小子!不愧是我李长生的好!徒!儿!将人气得七窍生烟时也像得很!” 眼看他又要睡去,百里东君高高地扬起手,正要给他呼醒时,怀中的狐狸猛地冲到白发少年的跟前。 白雪看了眼怔住的百里东君,发出两声低低地叫声,缩在李长生的平坦的腹肌上,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你放心,为师说了没事就没事。就睡一会儿,一会儿……” 百里东君看了眼神同步的一人一狐,倍感抛弃地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地坐在马车外赶车。 “师父,咱们此行究竟要去往何处,您老人家倒是给个话儿啊!” 门外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马车内寂静半晌,久到他正要起身查看时,从车里飘出一句轻到一阵风也能刮走的声音。 “一直往前,等我睡醒后在向南的小村庄落脚休息一晚。” 自车内传来的哈欠声准确无误地落入百里东君的耳朵里,他摇摇头,灌下一口清香醉人的清酒。 伸手摸了摸身下速度极快的马匹后才发现,他干净的手掌里染上了一层呆板的死白。百里东君一愣,视线落在马匹上缺了一角的红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