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究竟是什么人?这天底下想拜我师父为徒的人挤破了头也排不上队。” “旁人寻不到的机缘近在咫尺,你却放弃。叶瑶光,本公子真相打开你的脑袋看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不知为何,知道她不肯拜入李先生门下后,柳月反倒成了最生气的那一位。 叶竹心眨眨眼,长而卷翘的浓密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将他心中的怒火又给尽数扑灭。 叶鼎之柳月公子,你越界了。 叶鼎之将人拉在自己身后,冷冰冰的眼刀射向他,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 他捧在手心失而复得的珍宝,无法忍受旁人的任何指责和欺负。 叶竹心我明白柳月公子是出于好心,只是公子你暂且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被他吼得莫名其妙的叶竹心此刻也反应过来,闷闷的声音从叶鼎之的身后传来。 柳月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反常的举动,他的嘴角翕动,毒舌的他从来便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也不愿意了解旁人的感受。 直至遇见她,他突然体会到有口说不出的纠结感觉。 他用力抿唇,抱歉两个字像是滚烫的烙铁,在他的唇齿间翻滚停留,留下黑乎乎的烧伤后,仍旧被他用力咽了下去。 百里东君抱歉瑶光,这种大事理应你自己做决定…… 百里东君挤开柳月走至她的跟前,认错态度极好,低垂着脑袋露出冷白的脖颈。像亲自露出弱点的幼兽,只期盼他的主人能原谅刚犯完错的他。 她低低地说了声算了,而后看了眼满脸纠结的柳月,看也没看他一眼,朝李长生轻声道别。 叶竹心多谢李先生抬爱,东君哥性子纯真良善,还望您能多多照顾些。 叶竹心从未在公共场合喊过百里东君哥哥,是以,一旁即便知晓她比自己小的百里东君此刻也愣住了。 李长生点点头,责怪地点了点一旁的柳月,又倒了满嘴的酒水“可惜啊,实在是可惜!都怪温壶酒那老毒物快我一步!” 似乎是被他埋怨般的幽怨口气逗笑了,叶竹心僵直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单纯的笑意。 笑容如万物复苏,比春花明媚。 待到二人离开后,李长生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瞥了眼身后埋头苦思的柳月,冷不丁开口:“有些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态度应该放端正些。一味地将人往外推,只会越来越远。” 他喝了一壶酒,看向一旁满脸失落委屈的百里东君,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脊背。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东君啊,眼前人也可能是旧相识。你呢,好好准备之后的拜师大典吧!放心,你的好兄弟和心悦之人皆不会跑远。” 李长生痛饮了一壶酒水,他甩了甩干干净净的酒壶,一把丢给百里东君后迅速消失在原地。 少白—百里东君36 百里东君正经历着不同寻常的拜师大典,而叶竹心和叶鼎之却截然相反。 “听说你们拒绝了李长生?”青王摩挲着手中的酒盅,神色晦涩难测,极难叫人看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叶鼎之是。 叶鼎之答了一句,耳畔立刻响起一阵瓷器碎裂的巨大声响。 “废物!本王养着你们干什么?拜李长生为师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们为何要拒绝!?”青王暴怒地指责他们,额头青筋乍现,剧烈的动作叫他的衣衫和发丝凌乱,看起来与疯子无异。 瓷片轻易划开叶鼎之妖异俊俏的脸,他眼眸沉沉,背后的剑身隐隐开始震动。 眼看他就要抽出剑一剑捅死青王,一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药瓶,动作温柔地往他伤口上倒了些粉末。 叶竹心哥哥,你且先忍着些。 少女甜腻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叶鼎之的耳中,他按捺住心中嗜血的欲望,强压下滔天杀意。 药粉很快在伤口上化开,方才男子脸上的狰狞伤口霎时消失不见。 青王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听见了少女冷静沉稳的声音。 叶竹心青王有所不知,若是我和鼎之哥哥拜入李先生门下。以他通天的本领,岂不是轻易猜出了我们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叶竹心我和哥哥是没所谓的,就是怕牵连您啊! 叶竹心瑶光还听说您向来和萧若风殿下向来不对付,我们拜入李先生门下,自然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稷下学堂,若被萧若风察觉,岂不是功亏一篑? 她说得很是有道理,青王的怒火莫名其妙地被安抚了下来。 “按照你说的,本王应是错怪你们了?”青王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眼中丝毫没有歉意,反倒是浓浓的兴趣。 对她起了浓浓的兴趣。 他纵身一跃跳入软椅上,视线直勾勾盯着叶竹心,对着她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叶鼎之身后的剑身震地更厉害了,男人双目发红,隐隐有入魔的趋势。 她佯装不知地替他倒了一杯酒,随后走至叶鼎之的身旁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再忍忍。 “七日之后,父皇会在狩猎场举办一场秋猎。到时本王需要你们二人好好配合……”青王高高在上的说出自己的计划,偌大的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他密谋的声音。 出了王府后,叶鼎之执拗地拉着她洗手,直至将她白嫩的肌肤搓红了才肯停下。 叶竹心哥!你再忍忍,不亲眼见证他身败名裂,我实在寝食难安! 她在为青王倒酒时,又给他下了再也不能人道的毒药。不能接近女色的同时,他的下体还会又痒又痛,长满疮毒。 他不是好色么,那就让他再也无法做一个正常男人。 她低垂着眼睫,脸上没表情不说话的时候,是个十足十的冷美人。 叶鼎之他敢碰你,我忍不了。 叶鼎之我想一刀了结了他! 叶鼎之的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语气中的暴怒听的人胆战心惊。 叶竹心赶快抱住他的腰肢,下意识在他后背蹭了蹭。 叶竹心我没事的哥哥,只要能为爹娘为整个家族复仇,不算什么的。 叶鼎之严防死守着,青王根本没有与她身体接触的机会。只是这人死性不改,触碰不到,便想着从口头上占便宜。 她冷笑两声,今日之后,他怕是一提到这些时便会生理性的躲避恶心,再也没有机会调戏任何女子了。 少白—百里东君37 秋高气爽时,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前往远离人烟的皇家猎。 青王笑着跟在老皇帝的身旁,叶鼎之和叶竹心落在队伍后头,二人骑着马,仔细观察着前方的一举一动。 萧若风和萧若瑾骑马立于太安帝右侧,青王与他同党派的皇子立于左侧。 诡谲莫测的朝堂上的暗潮涌动,终归是带到了狩猎场中。 太安帝为首,正说些什么。几位皇子争先倾声去听,她盯着萧若风的背影,微微出神。 百里东君瑶光!呼,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百里东君几日不见,为何不见你们来找我?若不是师父那小老头阻拦,我是一定要来寻你的! 百里东君委屈地瘪嘴,那双比星云还熠熠生辉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和感伤。 叶竹心身下的马儿动作渐停,她眉心微跳,显然没料到百里东君也会来皇家狩猎场。 叶竹心东君,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微微侧身,给一旁的赤色汗血宝马留出一个过道。 百里东君我想来看看——叶兄和你,师父也有意让我来历练历练,小师兄这才答应带我过来…… 少年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转而眼巴巴的紧盯着她的脸颊。 百里东君那你呢?瑶光,叶兄,你们又为何而来? 皇家狩猎场除了朝堂上的大臣和武将外和经过摸底的世家贵族子弟外,不允许旁的人靠近半分,亦是为了防止太安帝被刺杀。 百里东君看着似乎永远都在叶瑶光身旁的叶鼎之,头一回觉得心里又酸又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笼罩着他,叫人患得患失。 叶竹心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走吧。 她摸了摸身下的白马,马儿好似听懂了她的意思般,加快脚下的步子,逐渐跟上队伍。 百里东君哎!瑶光!等等我! 百里东君朝着少女的方向喊了声,迅速跟上前去。 叶鼎之看了眼二人离开的方向,低呵一声,胯下马儿迅速冲到了少女的身旁。 “诸位听令,为期两日的秋猎中所获猎物最多者,朕重重有赏!”太安帝的声音在偌大的猎场内不断回荡,狩猎场下的应和声只不多不少。 秋猎还未开始前,宫女太监们已经忙碌着将会场布置好了。太安帝的跟前摆放着金丝楠木桌椅,其上铺了绣有龙凤图案的锦缎桌布。每张桌子上都陈设着玉盘金碗,在温暖的太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