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我想试一试……” 半晌,就连站在窗户外偷听她讲课的江鹤晨也只觉尴尬时,角落里默默有人举起手。 张海沫的眼睛骤然亮起,湿漉漉的眼睛里亮起明艳的星光。 她勾了勾唇,语气温柔地将害羞的女学生请上台来。 熙园每一间教室都会给学生配备器具,但在这个班里,大多数人选择自己带。 小姑娘梳着可爱的麻花辫,走路的时候,两个麻花辫在身后随动作飘荡,可爱得不行。 “加油小李同学,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她轻柔开口,给足了小姑娘勇气。 一阵熟悉的琵琶声响起,在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直至琵琶声消失,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在地下议论纷纷起来。 “呆子,竟真的有人听她讲课!” “她弹得虽然不如张海沫,但按照她的说法,要放人回家吧?方先生能同意?”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看她说的那些话当不得真,只能糊弄一群傻子!” 带头说话的那几人冷哼一声,眼里是赤裸裸的贬低和嘲弄。 “小李同学,你可以回去了。路上要注意安全,今天学的可不能轻易忘了,下节课我还会抽查的哦~” 她没忍住揉了揉小姑娘蓬松顺滑的头发,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知,知道了。”小姑娘的脸色瞬间涨红,看着面前美若天仙的女子,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只觉得灵魂都在燃烧发烫。 孤舟53 陆陆续续的有学生离开教室,剩下几个,都是平日里和他不对付,不支持她展开工作的那几个学生。 “大爷我就不是学习这块料,说什么我也不可能练习这娘们儿唧唧的乐器,我都嫌拿不出手,丢人!” “是啊是啊,王哥说得对!琵琶这玩意儿拿出去我都嫌丢人,更遑论是在外人面前弹奏。那我成什么了?唱戏曲儿的?还是供人玩乐取闹的?” “哈哈哈不错!张海沫真是好心机,竟叫这群傻子对她唯命是从……” “砰”的一声巨响,桌椅倒塌的沉闷声音在教室内响起,众人如惊弓之鸟般,不可置信地盯着始作俑者。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乔瑾文那阴郁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 “不想死就闭嘴。” 他阴鸷的眼神叫人莫名胆寒,不敢再与他有正面交锋,纷纷移开视线避其锋芒。 被他一脚大力踹翻地桌椅看上去无辜极了,桌椅的主人忍不住暗自嘟囔:“老子也没说错啊,张海沫又傻又蠢还不让人说了是吧?” “呵。” 少年冷笑一声,周身溢出的寒气叫人汗毛直立。 低声嘀咕那人眼皮重重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已经被人用力紧攥住。 少年身形单薄,看着很是瘦弱,其实是个不要命的小狼崽,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硬的。 一拳下去,他就算不死也残废。 “哥哥哥!我错了哥!刚才是我胡说八道,你们别和我一般计较啊……” 眼看拳头即将落下,一双带着淡淡梨糖清香的手拉住他青筋乍现的手腕。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练习。”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被乔瑾文压制地喘不过气来的几人逃也似的坐回原位,脱力般用力松了口气。 “你跟我出来一趟。” 见他脸上的表情冷漠僵硬,张海沫放下他的手,无奈开口。 方才还意气风发恨不能一挑十的少年,此刻正垂头丧气地跟在张海沫的身后。 教室门关上,众人立刻八卦的看向窗外。直至收到乔瑾文警告般的凶恶眼神,他们这才悻悻地收回视线,不敢再往后看。 “你是怎么了瑾文?今天这么冲动有点不像你了……” 她温柔担忧的看向他,少年偏着头目视前方,只留给她一个精致好看的侧脸。 “除了这个,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么?” 乔瑾文猛的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微微翕动的嫣红唇角。 张海沫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话中所含的深意。 “我受伤后,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了?” “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你是不是早忘了还有我这号人?” 少年的语气哽咽,那双狭长锋利尽显危险的丹凤眼里遍布红血丝,眼尾赤红一片,看上去别提有多委屈了。 “你还为了他们这群垃圾凶我,海沫姐姐,你不能这样。” 少年低垂着脑袋,冷白的肤色被细密的眼睫拓下一片阴影。眼帘边缘微微卷翘的细密眼睫毛,像是可以一根一根数清楚。 他的五官立体好看,不说话是攻击性十足,不敢叫人轻易直视神明。 此刻委屈着一张脸拽她的衣角时,柔和掉他身上充满不确定因子的攻击性,好似一只只向她摇尾乞怜的狗狗。 孤舟54 他的声音一下将她带回前些天在巷口里捡到的那只落水“小病狗”。 她的眼睫微颤,在少年不满看向她时,无奈开口: “哪里是我将你丢在医院,分明是你身旁已经有人照顾了。” “既然用不上,那我也不好再去……” “才不是那回事!” 少年突然提高声音,猛地抬眼看她。 那双雾蒙蒙的丹凤眼微微瞪大,更像下垂无骨的狗狗眼。 “那是老头子派来监视我的人,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想……” 乔瑾文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如刀子般锋利的眼神瞟了眼她身后的目光,立刻让偷偷往他们这边看来的男孩儿缩了缩身子,身后有厉鬼纠缠般迅速转过头去。 “你都想什么?” 女人有些不解的开口,视线落在他阴郁沉闷的表情上。 乔瑾文盯着她看了良久,半晌,还是没将心中阴暗的想法说出口。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胆子一定很小吧。 好容易才捧在手中的雪花,一定要加倍珍惜呵护。 乔瑾文摇摇头,在她不纳闷的眼神下再次开口:“你救了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海沫姐姐,你需要什么?” 他突然顺势握住她的小手,比她小几岁的少年手掌有力,源源不断的热度正从他的手心传来。 一看就气血好,火气旺。 她默默挣扎两下,见丝毫撼动不了他的触碰,只得暂时作罢。 “你算不得是我救下的,你要是过意不去,找那医馆的好心老先生去。” 她只是帮他找了医生而已,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的意思。 见她拒绝,乔瑾文有些意外,可又十分自然的接受了这个结局。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眼角眉梢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很多人都想从我身上撕下来一块肉,想要争家一产,想要争夺我父亲的爱,还有人想要从我身上得到财路……” “海沫姐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要吗?” 系统008[要要要!有这个大魔王在,你还愁班级里的刺头不听话吗?] 系统008[不要998,不要888,一个阎王爷乔瑾文今天免费带回家。] 系统008突然无比激动起来,它似乎已经看到了即将从指尖流走的积分在重新向它招手。 张海沫思索片刻,在一人一统期待的眼神下摇摇头。 “那是你的东西,和我无关。” “不过若你真要我说一个想要的,还真有……” 她拉长声音,尾音中难得染上一丝调皮和玩味。 “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为你——” 乔瑾文还未将剩下的话说出口,就听她娇笑着道: “让你的伤快快好算不算?” “上我的课手受伤了可不行,让我看看现在伤口什么样了。” 乔瑾文怔愣时,手臂位置一凉,袖口被人轻柔地往上卷起来。 她戳了戳他手臂上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神色带了丝惊艳。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瘦弱单薄,脱了衣服后的身材却叫人莫名脸红心跳。 孤舟55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液,在他幽幽目光下眼神闪烁的转移话题。 她的视线落在少年包扎着的伤口处,纱布包着的位置并未往外渗红,他身上的血腥气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药香。 “差不多也快下课了,回去吧。” 确认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后,张海沫轻咳两声,率先回了教室。 “还有没有人要上来试试的?” 她拨弄着手中的琵琶,嗓音轻飘飘的。 “都快下课了,现在去有没有区别还重要么?” “我就跟你耗到死了,怎么着吧!” 看着下面一群钉子户,张海沫并未恼怒,反倒笑出了声。 台下猖獗的小团体愣住一瞬,视线落在她明媚动人的浅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