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那沈芷衣——” 男人冷笑一声,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发出来的,低沉暗哑如地狱恶鬼,将姜雪蕙从计划中扯了回来。 给奶糕顺毛都顺出经验来了,少女不急不缓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软绵绵,无力的靠在他身上。 “我答应嫁你,我答应嫁你!今晚我就要进宫,芷衣——唔唔唔!” 眼看他跟刚开荤的狼一样,将自己的唇当做第一餐狼吞虎咽,姜雪蕙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当是被狗啃了吧。 等他磨磨蹭蹭弄完后,已是深更半夜。 夜晚的深宫冷得不像话,御花园内值班的侍卫迎着寒风,看向走来的一男一女,互相对视一眼,神色警戒。 “谁!还不快出来!深夜擅闯御花园,好大的胆子!” 就见高大的男人牵着娇小的女子缓缓走出,昏黄的灯光打在二人身上,看上去是那么的般配。 “谢,谢危——谢大人!” 几人面面相觑,下意识的开口,眼里的戒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 谁好人家大半夜来逛御花园啊? 视线在二人的身上转啊转,好半天才认出来这是姜家嫡女姜雪蕙。 两人深更半夜不回家反倒在御花园内转,难不成是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么? 众人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神色,面上却不显。 “有些话说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们说是么?” 他微微用力,攥住小姑娘的触感温软的小手,凉透了的心好似被她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传染了温意。 宁安如梦72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讪讪的笑出声。 “大人说得是,大人说得是……” “只是不知大人和姜姑娘这是要去何处?这些日子您也清楚,薛国公那件事扰得圣上烦不胜烦,据说正愁着呢!” “是啊是啊,现如今如果贸然上前——”指不定要被当成出气筒,圣上可不会讲什么人情世故的。 谢危低声应了下,脚步匆匆带人离开。 “姜家的姑娘可真是抢手得很!据说王爷还想让这位去争取一下福晋,现在看来,恐怕她没有这个想法咯!”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娘们儿唧唧的。嘴巴别脑袋上是吧?给老子好好守着!” 那人头上挨了一巴掌,只得挺起胸膛,视线继续在黑暗中巡视。 “这,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芷衣望向姜雪蕙身后的男人,他以一众挣脱不开的姿势将人笼在自己怀中,便是连一刻都不愿分离开来了。 “是真的,薛姝入宫为的就是福晋之位。现如今薛家处于风口浪尖上,薛国公自然会先舍弃薛姝,企图让皇上高看他一眼。” “皇嗣本就单薄,莫说皇子了,当今圣上的膝下并无及笄的公主。芷衣,你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姜雪蕙面上难得涌现出激动的表情,沈芷衣从未见她这么严肃凝重,心底下意识的就将她的话信了八成。 “可若是圣上非要送我去和亲呢?皇命难违,难不成还——” 沈芷衣眼神一亮,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起她的母后。 “芷衣,你信我。你确信太后娘娘会为了你得罪当今圣上么?”这句话或许不好听,可那就是事实。 沈芷衣面上刚涌现出希望,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怎么办?我不想去和亲,我舍不得母后,舍不得京城,更舍不得你……” 说到底,沈芷衣也不过刚及笄不多久的少女罢了。眼下面对突如其来的大事,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样……”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少女温软带着安抚的声音,沈芷衣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心中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冲她重重地点头。 “阿蕙你放心,我定不会叫你失望的。若真如你所说,那我定不会饶了薛姝!” 姜雪蕙点点头,将心底的想法强压下去不表,匆匆离开了那座如同囚牢般的皇宫。 “怎么了?心情不好?” 谢危的声音低低地,他一向不爱说话,方才在沈芷衣面前也只是低声补充,视线从始至终都只停留在她的身上。 若不是姜雪蕙感情方面迟钝,恐怕她早就以为这人暗恋她。 “无碍。我只是在想,这皇宫有什么好的。外头的人挤破头也想进去,里面的人却潦草一生,连出宫门这件小事都做不到。” 谢危眸光一闪,墨色浓郁的瞳孔微微颤动,嘴角随即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宫墙太深,围住了太多人,也挡住了太多人。所以…… “不要在和沈玠见面了好不好?”说半天,感情最后的目的在这儿是吧? 少女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幼兽般低低哼了几声。 宁安如梦73 脑海中不住的回想起沈玠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姜雪蕙面色难看的点头。 “王爷是王爷,我是我。” 男人沉甸甸的脑袋垂落在她的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痒得不行。 手上的动作先大脑一步,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 “愿一切,如你所愿。” 声音被夜幕吞噬,再不见半点动静。 起初沈芷衣还不相信太后和圣上会将推她出去和亲,可自从薛姝献身成为深宫中的妃子后,她似乎越来越不顺畅起来。 直至那日,圣上和太后高高坐在台上,神色冷静的看着脚步虚弱发软走来的沈芷衣。 “芷衣,你可知唤你来所为何事?” 沈芷衣低垂着脑袋,将眸中的暗色尽数隐藏干净。 身旁的太后摸了摸并无泪痕的眼角,似是惋惜般深深叹了口气,从始至终都未曾说些什么。 “芷衣,此次联姻还需你——” “芷衣妹妹,皇上为此事烦恼多时,你这个做公主的,理应此时为圣上分忧才是啊~” 难怪被后人称为妖后,薛姝的确有这个本事。 沈芷衣第一次觉得几人站在一起无比刺眼,母后不会为了她同皇上求情,薛姝巴不得盼着她死。 唯有姜雪蕙,唯有她的阿蕙会想着她,念着她。从一开始便为她谋好出路…… 女人的身子摇摇欲坠,可在场不少人,没有圣上的旨意,没人敢搀扶她起来。 同她对上视线的人,皆是眼神惊慌的错开来。 “回皇上,此事恐怕不妥……” 见她反驳,圣上在众人面前被下了面子,脸色阴沉如水,盯着她的目光分外不善。 “芷衣你这傻丫头,可莫要说胡话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违抗圣旨——” “若我说,我已和人约定终生且有孕了呢?” “砰!”的一声巨响,是太后不小心碰落瓷器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怎会——芷衣,我知你不愿去和亲,可再如何,也不得如此无礼!” 沈芷衣眸中最后一丝光亮顷刻消散,冷笑着扯了扯唇角,这才望向台上有些年迈的女人。 “母后,儿臣说没说谎,您不是最清楚了么?” 女人猛地脱力跌坐在座位上,迎着众人的诡异的视线,头皮发麻。 姜雪蕙站在外头听见不少,淡粉的小脸瞬间煞白一片。 沈芷衣没有按她所说的来! 无论是假死还是她所出的脱身之法,她都只字未提。 此番操作,估计是想让皇家颜面无存。 既如此,圣上如何能容忍她继续当之前的闲散公主? 姜雪蕙心里着急,不停的在门外踱步,直至撞上一堵肉墙。 “嘶!”她险些急红了眼,充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单薄消瘦的身子忍不住地颤动。 “别着急,你看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男人下意识的在她面前放软声音,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贵的宝贝般将她呵护在手掌心里。 捧着怕碎了,握着怕化了。 即便他早就清楚明白她姜雪蕙不是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子,可依旧心甘情愿的想为她付出所有。 宁安如梦74 “沈芷衣不会出事,信我。” 姜雪蕙紧紧攥住他的大手,紧闭双眼并未说话,心中却开始盘算着如何替沈芷衣找回场子。 薛姝,她不会饶了她! “莲嫔,见了我家主子还不跪下行礼么?你好大的胆子!” 薛姝身旁的小宫女狗仗人势地朝对面的女子怒吼,声音带着同她主子如出一辙般的阴毒,眼神狠辣。 莲嫔是宫中老人,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不长眼的女子,刚爬上了龙床便忘了自己曾叫什么。 她微微用力,嘴角出现一个完美的笑容。 动作熟练的行礼谢恩,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薛姝冷冷瞥她一眼,嫌弃的将人一脚踢开,扭动着身躯径直离去。 “不过一个靠爬床上位的贱人罢了,可真有脸到处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