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晟输了,这帽子归我。” 有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他的。不仅是这个帽子,人也应是。 少女眉头微撇,有些不太高兴的瞪他一眼,不像是威胁,倒像是调情般。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怕姐姐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来……” 半年不见而已,没想到姜雪宁倒是将说话的艺术习得愈发的炉火纯青起来。 “宁儿说笑了,我不过是来看看奶糕而已,你们继续忙。” 姜雪蕙不想再同她牵扯,耐心早就被磨干净了,若还要顺着她来,那岂不是太委屈自己了? 躲在屋檐上偷看的小奶猫似有所感般舔了舔猫爪,起身一跃,径直落在她的怀中。 “奶糕饿了,我去厨房瞧瞧。” 谢危唇角几乎都快翘上天去了,偏生还有外人在这里,只得克制住,掩盖住满腔的笑意,矜持的应了一声。 在外人看来,这完全就是老夫老妻相处的模式。 “姜雪蕙,我走的这段时间你和谢危——” 谢危同张遮在内殿商议事情,姜雪宁问了一路的小厮和丫鬟,这才找到角落里的厨房。 见一身清浅色衣裳的熟悉背影逗弄着怀中的奶团,没忍住大声开口,话里话外竟有些指责的意味。 “方才瞧你轻车熟路的模样便觉着可疑,你和谢危现如今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沈玠可曾知道?跟在你身后的陈晟可曾知道?” 姜雪宁站在她身旁,仰起头,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一遍。 “姜雪宁,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要再插手任何关于我的事情。 姜雪宁一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宁安如梦64 “你们在做什么我不感兴趣,我只要我的奶糕。” 她冷冷地睨她一眼,门外突然刮过一阵风,碎发下一双眼眸亮晶晶的。 见她态度冷淡,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想法,姜雪宁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感,难受得紧。 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些什么。 眼神闪烁好几下,总算像脱力般坐在她身旁。 “明日我生辰,姐——姜雪蕙,你回来的吧?” 不等姜雪蕙回答,她又恢复了恍如的表情,方才的脆弱好似只是错觉。 “如果你不来,父亲的脸往哪儿搁?” 姜雪蕙明晃晃的将她打量一遍,出去了半年,到底是不一样了。 还懂得用姜父来压她,看来跟着张遮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低头掩饰住唇边的冷笑,姜雪蕙起身同她擦肩而过。 “姜雪蕙!如若你不给父亲脸面,别怪我日后对你……” 喧闹的女声总算消弭在耳畔,姜雪蕙抚摸着怀中的奶糕,心情极好的舒展开眉头。 “小姐,陈公子在外头候着您呢!”小瑾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手脚比划着。 “他怎么来了?”又是如何知晓我在谢府的? 剩下的疑问她没说出口,被小瑾带着去了门口,果真瞧见一身白色绸缎的男子站在冷风中,冷冽的风将他俊俏的侧颜吹得有些红。 面无表情的脸在见到她的一瞬重新被注入了活力,那双好看的浅棕色瞳孔里满是她的倒影。 “小蕙!” 陈晟温柔的嗓音流入耳中,姜雪蕙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夸张,但极美。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都卡在喉咙里,眼神呆呆地望着她。 [这不就是傻狍子么?刚才等你的样子像丢了魂一样,现在见到本尊倒是害羞起来了。这家伙不会是摸清楚你喜欢小娇夫了吧?] 少女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我的帽子……小蕙,是我对不住你……” 男人低垂着脑袋,脆弱的脖颈显露出来,眼神充盈着一片水色,恍若马上就能哭出来般。 “算了,左右你也不是故意的。只一次,下次若再这样……” “不,不会的!我发誓!若不是谢危那小人——咳咳,若不是谢大人撺掇我立下赌约,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将那顶帽子拱手相让!” 见他的眼神不似作假,姜雪蕙也没有追究下去的欲望,三两下便转移了话题。 奶糕是一只小母猫,最近到了发情期,再放在谢危的府内确实有些尴尬。 更何况它这些天更离不开人,稍不注意就怕被外头的小公猫给拐走了。 “不如让奶糕在我府中待上数日,我会把它当孩子,你大可放心。” 陈晟眼神温柔的望向姜雪蕙,见她眼神有些犹豫,下意识的想去摸她怀中的奶糕。 二人的距离极近,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对方的面颊上,带起一阵温热。 面颊止不住的泛红,直至关上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在外人眼里,这俩人几乎对方身上亲吻。 暧昧气氛充斥着整个空间。 “砰!”的一声巨响,是捏碎门把手的声音。 宁安如梦65 二人被吓得皆是浑身一颤,姜雪蕙跟被弹开一样,抱着怀中的奶糕一连退后好几步。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阴冷潮湿,分外粘稠。 后两个字好似在人耳边低声呢喃般,非但没有缠绵悱恻的意思,反倒还带着股令人心惊的惧意。 “不知谢大人也在府中,大人这是……” 陈晟下意识的将人护在自己身后,看着面色发青,眼眶通红,活生生一副被爱人背叛了模样的谢危,心里觉着有些好笑。 不过是瞧见她和别的男人靠近而已,这都受不了么? 只可惜,他要的绝不仅仅只是这些。 姜雪蕙抱着怀中的奶团子,第六感告诉自己,隐约有些不对劲。 可仔细琢磨着,二人似乎也并没有说什么针锋相对的话,便隐隐放下心来。 “谢危,奶糕我先带走一阵——” “不准!” 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人吓一跳,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好似恶魔做坏事前的低语,叫人不住的浑身发颤。 “什,什么?” “我说了不准……阿蕙,我会照顾好它的,不就是发q么?大不了将胆敢靠近的不怀好意之猫尽数斩杀好。 这番含沙射影的话将陈晟堵得有些憋屈。 “谢大人事情繁多,奶糕的事情自然用不着您来担心。小蕙,你说呢?” “陈晟,你这是要同我作对么?” “怎么会呢?卑职身份低微,能陪伴姑娘左右已是我莫大的荣幸。倒是谢大人您,据说皇上今日在替您相看婚事……” 谢危的心尖微动,皇上最近是在为他张罗婚事没错,但他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果断拒绝。 现下见姜雪蕙听到了还没有任何反应,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 她是不是压根就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智? 无数想法在脑海中如流星般闪过,他死死盯着她眼睛,略微有些泛红。 像是不甘心,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冰冷俱傲的声音此刻都变得有些沙哑。 身处话题中心不自觉的姜雪蕙懵懂的眨了眨眼,嘴角不住的抽了抽。 “要不……还是带回姜父吧。已经半年有余,父亲应当不会再反对了——” “不行!” “不许!”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想都没想就表示拒绝。 可这是姜雪蕙的猫,她自然有权利决定它到底留在何处。 谢危低声诱导:“在我谢府定无一猫敢近它的身,我不会让它受苦。阿蕙,你信我。” 陈晟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同样放低声音伏低做小,好似二房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软声开口。 “谢大人能做的,我一样能保证。小蕙,奶糕交给我你大可放宽心。” 谢危气得脖子涨红,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鬼魅般猩红。活似被抛弃的大房模样,看得系统008忍不住的笑出声。 [老师老师,你快看看我家子涵!他都快被陈晟给气死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被脑海中系统古灵精怪的形容逗到了,少女澄澈的瞳孔中倒映出谢危颤颤巍巍高挑且精壮的身子。 “多谢大人的好意,奶糕还是……” 闻言,陈晟的面上划过一丝得意,眼睛里那股势在必得的情绪愈发浓郁。看得谢危恨不能剜了他的双眼。 “奶糕还是由我带回去抚养较好,这段时间麻烦大人了。” 话落,就见二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尤其陈晟。 方才还以为他才是姜雪蕙的最优选,没想到,她竟直接选择带回府内。 宁安如梦66 陈晟长睫微微颤动,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他的心思。 对上男人们诡异的视线,姜雪蕙带着怀中的奶糕回了姜府。 马车一路行驶得分外流畅,唯独在姜雪宁和尤方吟开的那家馆子面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