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敢于出手,别说是头顶上的乌纱帽了,就连脑袋都恐怕保不住。 “姜姑娘手段迅速果敢,比臣等优秀数倍,实乃可造之材啊!” “是啊是啊,年纪轻轻居然能将险些保不住的皇嗣从地狱里拉回来,实力可怖!后起之秀果真要将我们这些前浪给拍在沙滩上咯……” 面对众人齐刷刷地彩虹屁,少女大方自然的应承下来。顶着各种复杂的目光,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愈发冷静。 见此情形,方才还处在暴怒中的皇帝总算冷静下来,神色着急得朝贵妃的寝宫内冲去。 临走前,不忘撂下一句话,叫在场所有人为之震惊。 “今日是朕错怪了姜姑娘,来日姜姑娘有难,朕定当竭力助之!” 末了,那抹明黄色的身影顿了顿,半晌后才默默补充。 “若姜姑娘有意向来太医院,朕定不会亏待与你。今日你所受之委屈,他日必将补偿与你。” “谢皇上,臣女现如今想陪在公主身旁。” 见少女不卑不亢的开口,心里那最后一点疙瘩也消失不见。 用欣赏的眼神看她良久,这才迫不及待的往里头赶去。 “哇,雪蕙你好厉害!你究竟是如何将贵妃肚中的胎儿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沈芷衣的面上难得出现一丝崇拜之色,见她如此,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我没做什么——不过是贵妃的意志够强,二人有缘罢了。” “你就谦虚吧!本公主从来都不晓得,你竟如此厉害!也是,蓝芩阁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不过说真的,你可真叫本公主惊喜!怎么办?愈发觉得你我早该认识了……” 沈芷衣像个刚步入青春期的小孩儿一般,肚子里装着一兜子说不完的话。 “贱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我不会让你次次都如此得意的!” 薛姝死死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言语间满是恶毒,眼里闪烁着寒光,巴不得此时此刻就将她凌迟处死。 “薛姝,你的功课做得如何?” 男人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沉浸在嫉妒悔恨情绪中的薛姝被吓得连连后退,看清楚来人后,这才找回方才平静的模样。 “谢夫子?现在可不是您教书育人之时吧?怎的有空管起我来了?” 拐着弯骂他多管闲事呢。 谢危也不恼,只冷冷地盯着她。 分明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远,可薛姝分明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裹挟住了自己。那沉闷的气息险些将她压得窒息而死。 宁安如梦56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薛姝绝不会再想体会一遍。 眼见着这尊罗刹阎王总算放过自己,她这才如同虚脱般软趴趴地靠在围上来的宫人身上,后背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打湿。 —— 近日宫中不太平,接连出了燕家被流放,贵妃险些流产,姚惜被贬出宫。 她费尽心思想要攀附上薛姝这棵大树,可她忘了,人家压根就看不起她,更不会在她危难时伸出手相救。 正思虑时,屋外传来一阵动静,原是姜雪宁带着张遮走进了院中。 视线相撞之时,她下意识的偏过头去,躲避开他们的视线。 可谁料姜雪宁却没有躲开她的打算,光明正大的将张遮引到她所在的正殿内,见她手中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猫,一时起了逗弄之心。 “你的猫?谁送你的?” 她下意识的质问她,语气算不上特别好,也算不上特别差。 “二小姐,我家小姐心善,这是小姐路过破庙捡到的小三花。若不是我家小姐,这瘦巴巴的小三花早没命了,哪儿还会……” 哪儿还会长成如今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啊。 剩下的话被她吞下肚,慢半拍的意识到不对后,忙低垂着脑袋站在姜雪蕙的身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抱歉。 姜雪蕙没理,只温柔的抚摸着怀中的小奶猫。水汪汪的眼里是一片柔情,好似小三花是她放在心尖尖的宝贝,软的得不成样子。 任谁被她这么看都心软软,姜雪宁起了心思,伸手就想去抓她怀中的小奶猫。 就见方才在她怀中乖巧得恍若木偶的小奶猫突然奋起反抗,亮出锋利的爪牙,用力将她的衣裳划得稀烂。 姜雪宁的脸险些被它用力划烂,若不是关键时刻她将失控的小奶猫抱入怀中,后果不敢想象。 在暴怒边缘的小猫闻到丝丝熟悉的气息,瞬间安静下来,整只猫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她怀里。 见她脸色沉了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正讨好般的在她平坦的小肚子上踩奶。 “你的猫果真同你一样难相处!”姜雪宁气得用力捋了捋身上乱作一团的衣裳,本想看好戏,可如今小丑变成了她自己,这滋味竟难受极了。 张遮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姜雪蕙,视线下移至她手里的那只三花猫。 那物私有灵智一般,冷冷瞪他一眼。 这小家伙分明就是将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占有欲极强的独占她,甚至不肯和任何人分享。 这不,张遮不过是瞧上一眼,也要被他低声警告。 “奶糕怕生,你不该如此抱着它的。”姜雪蕙头一次没在人前维持一副好姐姐的样子,见张遮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加大力道揉捏奶糕有些肉的肚子。 见奶糕如此配合,没有一点挣扎的意思,姜雪宁险些气到爆炸。 凭什么对她就是那般极端的态度? 许是想到了孟氏,她红着眼,情绪十分激动。 “我不管,你必须把这畜生给赶出去!!” 闻言,姜雪蕙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彻底消散,冷冷凝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若不是你招惹,奶糕怎会伤你?姜雪宁,奶糕是我的,你无权干涉。” 宁安如梦57 “你敢!姜雪蕙,你本就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雪宁姑娘,小猫碰见比它大上数倍的物体有惧意实乃正常现象。生得弱小,从前又是无父无母的小奶猫本就怕生,你……” 姜雪宁的面色骤变,在张遮面前伪装成亭亭玉立的女公子形象被她亲自撕毁。 “二小姐,我们家小姐也是无辜的。这些年里,她几乎处处让着你,为何你还要——” “小瑾。”姜雪蕙猛地起身,看也不看姜雪宁一眼,温柔地摸了摸怀中的三花猫,径直离开。 从始至终再未分给她一个眼神,恍若不过看了一场小丑的演出而已,除了心烦并未其他任何感想。 待到大殿内被她闹得空无一人后,张遮忍不住咳了咳。 到嘴的话还是憋在嘴边,起身告退。 眼看着事情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姜雪宁用力地嚎啕大哭。 “小姐!二小姐还跑去向老爷告状了,您说她可幼不幼稚啊,您若是真欠她的,也早该还清楚了!” “现如今又拿这些陈年旧事来绑架您,就连我也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小瑾愤愤开口,替她梳理头发的动作却轻之又轻。 姜雪蕙难得沉默下来,要说欠她的,早在上一辈子姜雪宁偷走原主的玉佩冒认身份进宫起,她就不欠她姜雪蕙任何东西了。 重来一世的人怎还会如此糊涂?竟这般小肚鸡肠。 敛下眼中的情绪,看不清神色的靠在床沿上,门没关紧,门缝里挤进来屋外刮得肆意的冷风,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瓷白的面颊上出现一抹粉红,耳朵险些冻得没有知觉。 “我听院里的姐姐们说,那二小姐愤然的在老爷面前告状。不过小姐您放心,老爷说什么都肯定站在您这边!” 许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姜雪蕙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 迎着小瑾疑惑的目光,姜雪蕙将眼角的泪花擦拭干净。 常年困在院子里,她的皮肤格外娇气,不过重复揉了几下,眼角已是一片通红,恍若刚哭过般委屈可怜。 “我了解父亲,她会为了姜雪宁将我的奶糕赶出去。” 早该明白了不是么?在他们三人坐在一起跨年并未等她的时候,在姜雪宁表处处受欺辱,可背地里仍有父亲给她支招兜底的时候。 姜雪宁有的,她姜雪蕙只短暂的拥有过一瞬,而后在也无法触碰。 这或许比一开始就未曾拥有过还要残忍。 “罢了,不想这些了。我要赶在父亲发话前给我家奶糕找个好去处。” 思来想去,收养奶糕的人选在脑海里转了又转,好半晌都不曾找到令自己满意的对象。 陈晟? 不行,他公务太繁忙,最近连面都见不着。奶糕若是跟着他,不指定要受什么苦呢! 方才张遮也替奶糕说了句话,送给他的话…… 不行!张遮性子冷淡,小猫需要陪伴,若他察觉不到奶糕的心思,让它抑郁而终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