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突然出现压迫感,她如跌入陷进的小鹿般,眼神无措地望向他。 陈晟动作温柔地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语调温柔:“下次不可再同他们硬碰硬了。” 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 系统008[芜湖芜湖,谢危,张遮,燕临,女主的后宫都在这儿了!修罗场!修罗场!!] 系统满意的看着面前这一幕,完全没意识到姜雪蕙的复杂的心思。 宁安如梦 谢危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红光,偏头看向陈晟时,好似要吃人般可怖。 “雪蕙姑娘为何会出现在燕王府内?” 张遮的面上罕见的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分明是一幅绝美的画,可只叫她觉着后脖颈凉飕飕的,无端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母亲托人来说宁儿出事了,宁儿……你没事吧?” 少女的嗓音温软,过于着急导致眼尾泛红,平日里浮于表面的那层冰霜彻底融化,只剩一副软弱可欺的软包子模样。 叫人看了只想狠狠欺负她。 “你不是跑去相亲了么?还会有空想着我?”姜雪宁眼里满是嘲讽,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怎么?难不成你身后这位便是我日后的姐夫??”她刻意咬中姐夫二字,果然将薛国公的注意暂时吸引过来。 “陈晟?你怎么——”薛国公神色不屑的瞥了一眼姜雪蕙,只觉得这人打扰了他好事,待他处理完这些不知好歹的烂货,自然将她一并处理了。 毕竟在他眼中,姜家现如今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唯独在瞥见她神色的陈晟时,眼中才有了名为忌惮和惶恐的东西。 “薛国公真是公务繁忙,即便是燕临世子的及冠礼,也不枉执行公务。” 薛国公是个人精,自然明白他语气中的嘲弄神色,一张老脸憋得青紫,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此人极其不简单,雷霆手段的笑面虎,若非必要,他并不想惹火上身。 因此,连带看着姜雪蕙也顺眼了不少,没了刚开始的轻蔑。 “在下不比陈大人,这位莫不是你的未婚妻?姜家倒真是出了两位完全不同的女子……” 话落,意有所指般看向了姜雪宁的方向。被谢危那双气得发红的眼睛吓懵了一瞬,扭头瞧见了陈晟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时间也不知今日设计究竟是对是错。 “姜雪蕙,你去相亲了?”谢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双本就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恍若带着股魔力,险些将姜雪蕙直接吸进去。 “谢大人,恐怕这与你无关吧。” 陈晟的侧脸紧绷,嘴角淡淡的笑意很好看,可在谢危眼中,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能忍的那种! “姜雪蕙你可真是有兴致,这个时候了还躲在你那未婚夫的身后么?”燕临神色嘲弄的出声,身影佝偻,再也不见往日那个倜傥的燕世子。 “你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此刻他的情况并不乐观,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踩自己一脚。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多大仇多大恨呢。 “你!!”燕临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将姜雪宁护在身后,偏头过去不再看她。 沈玠的目光从姜雪蕙进来后便从未挪开过,连带着音量也大了不少。 “薛国公,若没有翰林院之印,私自擅闯燕王府……待盖好章后再来也不迟。是非对错,不是仅凭几人便可定夺。” 听他这么说,燕临心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眼神感激的望向沈玠。 宁安如梦48 薛国公的面色铁青,见他们皆是恶狠狠地瞪视自己,心中那刚熄灭的火气瞬间高涨起来。 偏生在场的不止一人阻挡他,连那不知从哪儿跑出来打酱油的陈晟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瞧。 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叫人登时毛骨悚然。 只一眼,似乎能看出来他从未公之于众的秘密。 此人绝不能留! 他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率领浩浩荡荡的侍卫,离开了燕王府。 来时有多么气派,离开时便有多么狼狈。 看着薛国公离去的背影,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一个小九九。 “方才可有吓着雪蕙姑娘?” 男人扭身,为了方便交流,此刻微微弓着腰,低垂着脑袋,神色脉脉地望着她,柔情似水,温柔至极。 长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也不急,只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用系统008的话来说,那简直就是一颗望妻石。 姜雪蕙不受控制地眨眨眼,微微摇头,正打算道谢时,耳边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动静。 “陈大人为何在此处?”沈玠走上前来,仔细瞧看被陈晟不着痕迹护在身后的少女,单薄消瘦的身影和记忆中的那人重叠在一起。 他找到她了。 “他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沈玠,此次多谢你了。”燕临难得没有挖苦姜雪蕙,此刻换了个目标,因着心情不太好,道谢的时候语气都有些生硬。 “姜雪蕙。” 谢危低低的声音流入她的耳膜,他的面色惨白一片,声音沙哑潮湿,好似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后,赫然被几人包围在中央,四周是密不透风的肉墙,她下意识地紧皱眉头,在身后寻找小瑾的身影。 可惜小瑾也进不来,被几人隔绝在外。 “谢,谢夫子。”她在学堂便这么称呼他,分明是在平常不过的称呼,却叫他觉得心寒无比。 疏离的语气好似他们不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般,狠狠刺痛他的心。 手腕用力紧攥住宽大的里衣袖口,这才没狼狈的在众人面前发疯。 “别忘了,你是公主的伴读。若沉迷于无意义的儿女情长中,那你属实不配为公主殿下的伴读。” 话落,他冷厉的眼神这才落在陈晟的身上,如刮骨刀一般,一寸一寸凌迟着他的皮肤。 陈晟并不示弱的看了回去,浅眸微微眯起,嘴角含笑,眼里却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这就由不得谢大人操心了。” 陈晟笑吟吟的勾起嘴角,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儿,眼底的笑意遍布全身,传染至周围人的身上。 谢危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深深看了一眼姜雪蕙,将人看得不自在后才堪堪作罢。 燕家被查,若背后没有圣上的旨意,薛国公绝不可能如此愚笨的带人上门。 姜雪宁紧紧抱着燕临,柔声安慰他,可眉间是止不住的忧愁和郁闷,分明连她也不自信,燕家究竟是否能躲开这看起来必死的一场劫难。 姜雪蕙不想掺和进这几人的殊死搏斗中,确认姜雪宁没事后,将孟氏嘱咐她一定要带到的话带到后,这才行礼启程回府。 宁安如梦49 “宁儿,你开什么玩笑?”姜雪蕙面带不解的望着面前脸色焦躁难耐的女子,一时间有些无语。 “姜雪蕙,这可是关系到燕王府上下无数人的性命,你怎么如此心狠?” “不过就是让你去求求谢危罢了,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瞧着这么多人平白无故的丧命么?” 她不过打趣似的调侃一下,没想到姜雪宁直接开大,来了一套道德绑架。 见她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姜雪宁只觉不妙,只得咬咬牙,委屈得不行的放软声音。 “我知道你讨厌我,若你答应我去求谢危,我姜雪宁日后绝不会再与你作对!” 她说得分外大声,似乎是生怕什么人听不见一般。 “姜雪宁,你不必如此绑架我。谢危是什么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他凭什么因为我就要拯救燕家?” 她自知在任何人的心里都没什么分量,听到姜雪宁让她去求谢危的第一反应只觉得分外可笑。 “究竟是着急得失心疯还是怎么了?我的好妹妹,这些话可莫要让外人听了去啊……” 姜雪蕙半倚靠在床上,胸口处莫名其妙传来的郁闷的感觉还未消散。 好容易清静了两天,这几日旧疾发作,她似乎又梦魇了。 尤其靠近天明时,她越来越能清楚无比的感觉到身上的力道——那分明就是成年男子的重量。 她险些吓得半死,仔细盘问过小瑾那丫头,偏那丫头说未曾看见什么人。 要不是系统斩钉截铁的说她没病,她恐怕早以为自己得了癔症,总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都许诺你了,姜雪蕙,你怎的如此心狠?” 见她自个儿在那嘀嘀咕咕的,没打算停片刻,姜雪蕙即便有再多的耐心也给她耗完了。 “不要忘了你曾说过的。” “我会去,但也只会帮你求情,至于其他——” “放心,只要你开口,谢危一定会……”姜雪宁灵动的双眸微转,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小瑾默默地跟在自家主子身后,路过姜雪宁时,听见她得逞的感慨声,面上瞬间有阴转晴,奇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