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谢危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时,她总是害怕的,甚至不过三秒,便会偏头躲开。 原以为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在旁人眼中是如此的……明显。 她难受的唔咽两声,唇上湿冷的温度叫人打心里打颤。 始作俑者面不改色的擦了擦她有些失了血色的软唇,触感极好,比他在宫中尝过的佳肴还要柔软。光是触摸便能感知到口感究竟有多好…… 对上男人愈发炽热的眼神,她狼狈的偏过头去,无声躲开他的触碰。 是明晃晃的拒绝,若是旁人,此刻估摸着已经无地自容打算撤离了。 可他谢危偏不是。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他手一挥,床边的瓷器跌落在地面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成功引起外头的注意。 几人对视一眼,刚跨出几步打算撤退的动作一顿,在几人的提议下,薛姝也跟着往声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愈发接近,她急切的想推开身上比山还要重的男子。 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终究没能将他推开分毫,是以急得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委屈得不行。 正因为她知晓若是被人发觉,未曾婚嫁的男女躺在同一张床上,迎接他们的将是泼天的谩骂指责。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她们身上的桎梏本就数不胜数,若失了贞洁,那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谢危,你帮帮我。”少女微喘的抽泣声在他耳边响起,姜雪蕙清楚地听见男人在耳边吞咽的声音。 期间发出来的动静更像是某种野兽低低的吼声,尤其那黑黢黢的眼神,格外叫人心惊胆战。 “好。” 随是这么说,可丝毫没有打算逃离的想法,危险的目光不断地在她身上巡视,好似对待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屋外的脚步越来越近,姜雪蕙无措的盯着他,眼里续出朦胧的水色,用力且克制地紧攥住绣袍,瓷白的小脸上蔫儿蔫儿的耷拉着被水浸透的头发丝。 [跑跑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被人说三道四的用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被发现了指不定要被传成啥样子!] 系统008的嘶吼声在耳畔响起,她猛地用力将身上的男人推开,眼神左右打量,思索着该如何逃脱现如今的困境。 [哎!等等!脚步声停了,他们是不是走了?] 姜雪蕙起身的动作一顿,刚想松口气,却被无意见的一撇给吓死。 门口处立着一团黑压压的倒影,她们分明就还没走!! 屏气凝神间,“吱呀”一声,精致的木门被人推开,众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赫然瞧见女子脆生生的小脸。 “姜,姜雪蕙?你怎的在此处?” 反应过来后的众人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处,眼神警惕的望着她。 更有甚者,将她当做了偷汉子的女人,眼神犀利的往她身后望去。 “姜姑娘,你这是——这里头别藏了什么见不得场面的男子吧?还是说刚才谢危大人同你在此处——” 薛姝笑着制止那人闹哄哄的声音,可眼底看戏的笑意却藏不住。 宁安如梦28 “原以为是什么忠贞烈女,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还是攀权附势的庸脂俗粉!”说话那人面容狰狞的望着她,由爱转恨的过程十分自然。 竟直接将她推开,一脚踏入屋中。 想象之中的画面并未出现,李金臣面上的得意尽数散去,脸色铁青的僵在那儿。 “李金臣,你倒是说说瞧见了怎样的风流光景,说出来让我们也听个乐儿不是?” “哈哈哈哈,雪蕙姑娘,你倒是和你那狐媚子妹妹相差无几!不愧同为姜家所出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只多不少,姜雪蕙只觉得浑身发冷,脊背传来星星点点的刺痛之感。 众人的眼神好似淬了毒一般,照射在她身上格外的痛苦。 有好看戏之人,稀稀拉拉的也跑了进去,只一刻,面上的表情迅速消失。 “怎,怎么可能?谢危呢?” “你找找不就是了?指不定藏哪儿了!” “偷摸藏汉子的人还少么,别废话!快找人!”李金臣好似找回主场一般,指挥剩下的几名男子,在本就不大的房间内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可即便他们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瞧见男人曾存在过的痕迹。 姜雪蕙心有余悸地猛然松开紧攥的袖口,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的嘴唇总算恢复一丝血色。 “人呢!?” “废物东西!人都找不到,李府养你们做什么吃的!?” 李金臣气得七窍生烟,整个人如同暴怒中的雄狮一般,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李金臣,你莫要发疯。”薛姝冷冷地睨他一眼,身后的仆从径直走向房间内,目光巡视一圈后这才回到她身边。 女人略带探究的眼神将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嘴唇嗫喏正打算开口之际,耳畔传来让她遍体生寒的声音。 “回去上课。” “谢危先生?您怎的,怎的在我们身后?方才不是有人说您带着姜雪蕙——” 谢危仅仅是冷冷瞥了她一眼,那人便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眼中的戏谑化作惊恐,险些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各位皆是公主伴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谢某多说。” 他的眸色沉沉,期间竟没看姜雪蕙一眼,通身的气场下意识叫人想要臣服。 “是,我等谨遵先生教诲。” 不论如何,极其荒唐的一幕总算消失,看着姗姗来迟的姜雪宁,姜雪蕙捂嘴佯装咳嗽,无力的朝她看去。 “姜雪蕙!你身子怎的如此柔弱?莫不是为了躲先生的课?” 被念到名字的姜雪蕙眼皮一跳,亲眼瞧见前方那身长八尺的男人脚步停了下来,眼皮瞬间跳个不停。 心中不断咆哮,表面却还是一副好说话的憋屈模样。 “宁宁,许是几日前的风寒落下了病根。你快走远些,省的也传了去。” 姜雪宁狐疑的打量她,似乎是不相信她有那么好心,突然凑近,带着温度的手掌停留在她光洁的额头。 “嘶!好烫!” “姜雪蕙,你疯了吗?即便如此也要来学堂么?” 宁安如梦29 “不过是公主伴读而已,缺席一两节课也并非大事。你如此,难不成也是重——”生的? 姜雪宁的眼底闪过一抹赤裸裸的杀意,重生之事并非小事。 若只有她一人便最好,可若是有第二人知晓了她前世的所作所为…… 她眼神一冷,难保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见她将怀疑写在脸上,不断试探自己,姜雪蕙用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我不过想跟上芷衣的脚步罢了,宁宁,换做是你也会如此吧?” 姜雪宁眼中的狐疑并未彻底打消,从小到大,她这个名义上的嫡姐在父亲母亲眼中总是优秀的,无可代替的。 可她知晓,此人在背后究竟拼命到了何种程度。 母亲惯是喜欢温文尔雅的闺房女子,她自及笄后便开始每月抄写经书修身养性,一月都未曾落下。 某种程度上,她甚至偏执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见她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姜雪蕙微微眨眼,敛下心中所想,在小瑾的搀扶下还是回了学堂。 左右风寒在现代科技技术下也不是什么大事,自从系统008神神秘秘的递给她一小袋药包后,不过二日有余,她便好得彻彻底底。即便立刻胡吃海塞一顿也没任何问题。 “噤声!”夫子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底下吵闹的王公贵族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念及某些女子的行事作风属实有悖女德,今日我们便来学习女德!” 夫子捋了捋留起来发白的胡络腮,眼底满是精明。 “身为女子皆需四行,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身为女子四德皆有,心洁、家盛、天下皆合。” “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夫子念书的声音好似催眠曲,座下不少人已经瞌睡连连,竟是强撑着才没倒下讨个好眠。 “夫子!” 姜雪宁突然拍桌起身,把犯困了的沈芷衣和不少男女子吓得魂飞魄散,那种一边控制不住打瞌睡一边还要留一只眼睛留意夫子发没发觉的众人险些吓死。 “没大没小的!”夫子冷冷睨她一眼,浑浊的眼球里满是嫌恶之色。 “我吃坏了肚子憋不住,先走了哈!”话落,头也不回的往外溜,只留下气得半死的夫子在原地无能咆哮。 姜雪宁是无比潇洒的溜走了,可余下之人被夫子磋磨得更惨。 沈芷衣极其不耐烦的捂住耳朵,频频朝台上翻白眼。一向以眼尖著名的夫子却像是看不见一般,直接开始夺命连环点名环节。 “姜雪蕙,你来说,女子四行四德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