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幼时尝过最甜的蜜饯,甜丝丝儿的,唇齿留香,光是想到那个味道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宫远徵“用不着你管我!哥哥会带我出去的。” 少年的声线微微低哑,说话的时候脑袋明显是低垂着的,浓郁纤长的睫毛疯狂颤动,好似说了什么违心话。 陈念念没有反驳他,只是在平常不过的撩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简单整理一遍后这才满意地挑挑眉。 “宫远徵,请相信我,你很好。” “他们看不全十分之一的你,自然无法站在你的身边,我自进入徵宫的那一日便察觉到了贾管事的” 柔柔弱弱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阴冷潮湿的空间内回荡,她刻意压低嗓音,没注意二人间的距离。 等察觉到宫远徵发愣发呆,这才发觉二人之间的距离极为接近。 险些变成负距离,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对方的面颊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温热之感。 便是他面颊上细细密密的小绒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一抬眼,对上了宫远徵红透了的耳垂和眼眶。 他的眼神闪躲,左看右看,即便是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也不肯再看她一眼。 陈念念无声的叹了口气,见他始终没有直面自己的想法,轻声说了些什么后,那抹浅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地牢中。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眸底疯狂翻涌,连带着他的心绪也如同被蜘蛛网缠绕在一起,如何也理不清。 宫远徵(18) 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她把玩着手中的无锋令牌,藏在身后往贾管事的房间走去。 系统008[我的乖乖,你干嘛趟这趟浑水啊?置身事外不挺好的么?] 系统008[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啊,这宫门里差不多快要被架空了,里头的细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隐藏不了的地方。] 陈念念“我要借他的势,自然要付出些东西,总不能空手套白狼不是么?” 陈念念“更何况,他无锋之人的日子不好过,我就过得更加舒心畅快!” 陈念念“不由分说的灭了我全族还想置身事外?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系统008[其实也不是不行,我还挺喜欢捡漏的] 少女哼哼两声没说话,走至贾管事的房间门口时,却突兀的停了下来。 昏黄的房间内闪烁着亮堂的灯光,明明暗暗的烛火映出男人极冷的脸颊。 贾管事这个人吧,出了名的抠搜胆儿小,自己的吃穿用度更是省的不能再省、 因此每当人路过他的房屋时,屋内的灯光总是昏暗一片的,现如今,她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人,理应先往回撤才是。 心里是这么想的,行动上也是这么做的。 她扭头就要往回走,却被男人冷淡的声音给叫住。 宫尚角“站住!” 系统008[芜湖~] 伴随着系统008看闹热般的声音,陈念念果真不受控制的停下脚步。 宫尚角“时辰不早了,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咚咚的脚步声愈来愈快。越近,她便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阴冷气息。 和地牢中潮湿难闻的气息同出一辙,看来方才他也从地牢中刚出来,想必是去审问贾管事。 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什么都没闻出来,贾管事的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 宫尚角“你身后的,又是何物?” 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来,她下意识的往后收了收,却更引起了他的侧目。 见藏不住了,陈念念索性一摊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宫尚角“无锋令牌?” 陈念念“等等等!角公子,你你你,你先听我说!!” 看着突如其来架在脖子上冒着冷光的利刃,她赶忙开口。 宫尚角“哦?难不成我还要给细作一个编造谎言的机会么?” 陈念念“此乃我从贾管事的房间所发现的东西,先前来徵宫时迷了路,走到了他的屋内。恰逢撞见他处理隐秘之事,见他行为实在可疑,本想将这块玩意儿给这徵瞧瞧,却不曾想突生变故” 话到一半,她极其自然的停了下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那么无辜的盯着他。 宫尚角审视的打量她一眼,见她问心无愧, 宫尚角“我如何能信你?” 陈念念“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徵公子迅速脱身的法子不是么?我知道你角公子迫于家族压力要避嫌。于是我今个儿去瞧了,他” 男人的动作一僵,神色突然凌厉起来,死死地盯着她软白的侧脸,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宫远徵(19) 陈念念“他在里面过得很不好,神情惨淡,面容忧愁,我去瞧之时,嘴角似乎还带着猩红的血渍” 画面感扑面而来,利剑猛地被主人抽回,调转了个方向,用力地劈在贾管事的床上。 结实的木床瞬间裂成两半,他胸口堵这一口气,面上自然是冷若冰霜,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要杀人的气息。 连带着陈念念也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免得被无辜殃及。 宫尚角“我信你,但我要你帮我作证。” 陈念念“悉听尊便。” 要让一个身心多疑,行事谨慎的人相信她已是不易,去做个证而已,她没什么好拒绝的。 宫尚角盯着她敲了许久,好些时候,这才开口让她回去。 陈念念巴不得她能赶紧跑路,站在一尊人形冰山的身边压迫感还是蛮大的。 见那抹单薄削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这才用力捏紧手中的令牌,在转眼,他已然站在地牢的外头。 心中的喜悦之情无法和任何人诉说,只得用来回踱步暂时宣泄即将喷涌而出的庞大情绪。 宫远徵“哥!” 少年清脆的嗓音夹杂着低低的哑意,好似在喉咙里放了一块磨砂纸一般,让他只觉有些不真实。 反应过来后,这才将厚重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眼神放柔。 宫尚角“远徵,受苦了。” 宫远徵“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宫远徵“对了,她呢?”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宫尚角有些猝不及防,他瞥见宫远徵的余光不断往他的身后看,稍稍一想,便明白他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宫尚角“日头还早,她或许还在宫内未起。此时多亏了她,若你日后厌烦了她,送至角宫来也尚可。” 宫远徵的眼神猛地一顿,手指微微用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宫远徵“送到角宫?哥!她是我的药人,此生此世便只能是我的人了!” 宫远徵在宫尚角的面前鲜少有如此强势的这一面,此话一出,二人相继沉默下来。 宫尚角“远徵,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自是没这个念头的。” 宫远徵狐疑的看他一眼,一连问了好几次是不是真的,都得到了肯定回答后,这才微微松下一口气。 宫远徵“那就好,新娘之中有没有哥中意的人选?” 二人起身往徵宫内走去,宫尚角的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浅白色的声影,可最后浮现在眼前的,分明是靠在湖边上为山猫处理伤口的人影。 他神色微动,沉默良久,在宫远徵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出声了。 宫尚角“未曾。” 宫远徵“也是,宫子羽那蠢货的眼光自然不行,哥值得最好的新娘!” 而不是他那个蠢货挑剩下的东西。 宫尚角没说话,在徵宫门口停了下来。 宫尚角“她不像面上那般单纯,越美丽的女人越危险。远徵,切记保护好自己的心。” 宫远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推开紧闭的窗户,目之所及的便是少女放肆的睡姿。 就见她整个人呈“大”字一般躺在床踏上,不安分的裹着厚厚的被单。 丝丝暖阳透过窗户打在她的面颊上,引得她直皱眉头,下意识的往被窝里钻。 宫远徵(20) 身上的柔软尽数褪去,夜晚的温度从不疼惜任何人,凉嗖嗖的冷风如同刮骨刀一般,一寸一寸的凌迟着她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 少女不得不被人强制开机,从美梦中抽离出来。 宫远徵“怎么?睡够了?” 陈念念“唔你回来了?” 少年嘴角肆意的笑意甚至还未维持多久,就见她猛地倒下,再次裹紧厚厚的被单将自己包裹起来。 好似一只停止蠕动的大肥虫,莫名有些喜感。 宫远徵“你就没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他不由分说坐在她的床榻边,眼神微冷,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迫感。 陈念念“大半夜的说啥啊,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轻柔的几个字随着刺骨的晚风,彻底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