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元殿中一早就准备好了适合出宫的衣裳,换起来倒也方便,只是知韫需得重新挽发,才慢了一些。
“陛下从前出宫赏过灯会么?”
知韫换了一身交领襦裙,桃夭色的上襦配着春辰色下裙,裙摆处用银丝细密地绣了精致的百蝶穿花纹样。长发挽成简单的垂挂髻,发间几朵淡绯色的珠花装点。
“倒是不曾去过。”
玄凌含笑回了一句,又取过一支银累丝蝶恋花镶南珠步摇为她簪上,而后轻啧一声,摇头笑道,“这样的装扮,美则美矣,却显得韫儿愈发的稚气了。”
瞧着嫩生生的,春葱似的小姑娘。
“什么叫显得?”
知韫歪着头,“人家本来就很年轻!比陛下小了好多好多岁呢!”
——放在她老家,他得进去。
玄凌:“……”他摸了摸鼻子,没应声,选择略过这个无比扎心的话题。
知韫也没在意,只是抱着跳到她膝上喵喵叫的雪绒揉了揉毛毛,“雪绒好像也想跟着哎?要带着它吗?”
“想带就带着吧。”
玄凌接过白貂斗篷给她披上,随口笑道,“总不会叫它跑丢了。”
这么多侍卫宫女随侍着呢。
……
上元佳节,不设宵禁。
十里长街,灯火通明,目之所及,挂满了绘着各式吉祥纹样的灯笼,暖黄的灯光映照在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的笑脸上,唱傀儡戏的、玩蹴鞠投壶的、猜灯谜的……处处皆是欢声笑语,衬得这喜意更加浓郁。
马车在街巷不远处停下。
同样换了宫外衣裳的羽林卫护守在边上,四周看了看、确定安全之后,方才请马车里的主子下车。
玄凌先从马车下来,眸光随意一掠,长街汇聚着的暖黄灯火映得他的眉眼格外温柔。
“宫外不比宫里,鱼龙混杂,韫儿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能乱跑,知道么?”
虽然知道小姑娘向来聪敏机灵,但还是不放心地多叮嘱了一句。
知韫连这里的路都不认识,人生地不熟,当然不可能乱跑,因此答应得十分痛快。
“陛下怕我乱跑,我还怕陛下松开我的手呢!”
她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开着玩笑,“万一走散了,来个纨绔子弟强抢一下民女,岂不是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玄凌:“……”谁活腻歪了敢来动她?
这是大周,是洛阳城,是天子脚下!
“你呀!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