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最好。”哪吒看了看舒瑶,憋了憋嘴有些嫌弃地说,“你可不要学他们。那祝英台既然女扮男装去书院,肯定是抱着想好好学知识的目的,结果辛辛苦苦装了三年,读了三年的书,结果回去还是当自己的大家闺秀想嫁人,真是书都白学了。” 舒瑶听到这话张着嘴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思路完全被他这句话整个打偏了。想反驳,但又觉得老大说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但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冷血,那可是梁祝! “老大你这是不是太理性了?”舒瑶想了良久终于憋出一句。 哪吒已经转身往牌位方向走了,头也没回:“我本来就是神仙。理性点怎么了。你好好修炼,别整天替别人哭。”说完金光一闪便钻回了牌位里。 舒瑶跪在蒲团上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老大对梁祝的评判有些太过冷酷了。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午后,舒瑶和云云一起去找昨天做了灵力标记的那棵野苹果树。 已是临近冬季,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沉甸甸的果子压弯了枝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树底下的那些多被小鹿和野猪这些爬不上树的动物先光顾过了,啃得七零八落。 舒瑶踮脚从枝头摘了一颗最红的,在袖子上蹭了蹭递给云云,自己也摘了一颗咬了一大口。果肉脆脆的,甜中带着一丝酸。 舒瑶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跟云云说起了今天上香时发生的事,“哪吒老大气急败坏从牌位里跨出来,黑着脸问我是不是动了凡心。还面无表情地说英台女扮男装三年回去还是想嫁人是浪费学费。” 云云啃苹果的动作停住了,嚼完嘴里的苹果才问:“三太子是不是从来没被感情伤过。” 舒瑶听了差点被苹果呛到,咳了两声拍拍胸口,“应该没有吧,他这样的神仙谁敢伤他呀!大概是剔肉还父剔骨还母过,才跟正常人不一样。” 云云点点头说:“那就解释得通了。” 两个妖坐在树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啃着苹果,临走前舒瑶摘了大半筐苹果,准备冬天放在山洞里可以慢慢地吃,剩下很多还挂在树上,这些就留给山里过冬的动物们。 回到洞府放下竹筐,就听见洞外风声一阵紧过一阵。天上的云层也堆得越来越厚,乌压压地往下沉,山中的风卷着枯叶和碎草从坡上刮过去,空气里的寒意比昨天又添了几分。 “外面刮大风了!”云云在洞府外站了好一会儿,仰头盯着天空看了许久,才走回洞里,“这些天月亮都要被云挡住了,想晒都晒不着了。” 舒瑶往外扫了一眼,转身走回石桌边上蹲下:“变天了,说不定今晚就要下雪。对了,昨天泠盈婆婆和你们怎么说来着?” “下课后婆婆就跟我们说了,要是上课那天下大雪,就不用过去。”云云凑到她边上蹲下来,“毕竟刚来的那批小妖精修为还浅,下雪天在山里乱跑容易出事。哎,你在弄什么啊?” “这样啊……”舒瑶一边说着,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爪子在石头上使劲,“我昨天在树上睡着了,都没听见你们说话。我在弄火炉呢。” “火炉?”云云歪头看了看,有些摸不着头脑,“干嘛用的?以前也没见你弄过这个啊。” 舒瑶抬起头给了她一个白眼:“废话,以前你也没能吃东西啊。我弄这个火炉是专门烤东西用的,等下再挖个罩子搁在上面,下面烧火,上面就能烤了。栗子、柿子、野枣,全都能往上摆。” “哦!”云云这下听懂了,再低头看看那个还没完工的石头炉子,发现它和平时用的石灶确实不太一样,“这个看起来比之前那个石灶小好多。” “之前那个是上面放陶锅的,烧水煮粥用的。像栗子那种小东西放上去容易掉,而且灶膛太大了,烧起来太费柴。” 舒瑶把掏好的火炉底座端起来吹了吹石屑,满意地搁在石桌边上,“这个小的烤东西刚好,省柴又方便。等雪下大了咱们就窝在洞里烤火,想烤什么烤什么。” 说话间火炉的底座已经掏好了,舒瑶又从石料堆里拣了块薄石板开始掏盖子。 爪子在石板上比了比尺寸,沿着底座的轮廓一点点地修整,盖子便与底座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舒瑶把盖子翻过来看看,又翻过去瞧瞧,确认没有歪斜,才伸出爪尖在盖面上钻起小洞来,小洞间距均匀,大小一致,很快就钻完了。 舒瑶掐了个清水诀,水流涌出来把盖子和底座冲洗干净。才把火炉放在通风处晾着,拍了拍手上残余的石屑,只等生火了。 趁着火炉晾干的工夫,舒瑶去抱了一捆已经晾透的干柴,折成小段放进底座里,掐了个引火诀将柴点燃。 火苗先是舔着木柴的边缘,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慢慢地稳定下来。 舒瑶这边把盖子轻轻盖上,转身从不远处的竹匾里拿出几颗前几天捡的锥栗过来,坐回火炉边上,拿起一颗用爪子在栗子壳上划了一道小缝,然后搁在盖子上。 “这个栗子为什么要开缝啊?”云云蹲在旁边,看舒瑶一颗一颗地划,忍不住问道。 “开缝是为了不让它烤的时候炸开。” “炸开?” “对,嘣一下炸开。”舒瑶头也没抬,“不开缝的话,栗子里面的热气没地方跑,烤着烤着就会‘嘣’地一声爆开,到时候栗子肉炸得到处都是,咱们就只能吃栗子渣了。” 舒瑶又从旁边竹匾里摸了几颗晒干的野枣和一个柿子过来,搁在火炉盖子边上。枣皮在烘干后皱成深红色,柿子放在盖子上被热气一烘,表面慢慢泛出一层油光。 石炉盖子上的栗子最先有了反应,被划开的那道小缝里冒出一丝热气,一股带着焦香的香气散在了洞里。 云云低头闻了闻,“这个味道比生栗子闻着更甜。” 舒瑶说:“那当然。”用爪子拨了拨炉边那颗的柿子,翻了个面让它受热更均匀些。 洞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在风中打着旋落地被吹入洞口,落地就化了。 骊山的冬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哪吒:你看看我,怎么样喜欢吗? 舒瑶:我断情绝爱了。(¬_¬) 哪吒: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舒瑶:哦,我动凡心有人会一枪攮死我。 哪吒:(?﹏?) 山药枣泥糕骊山上的白雪渐渐消融…… 骊山上的白雪渐渐消融,雪水如雨滴般汇成小溪,这意味着骊山寒冷的冬天过去了。等着山路不再泥泞的时候,树木们也纷纷冒出新芽,准备迎接春日暖阳的洗礼。 这天云云上课回来,还在远处的山坡上就开始喊“舒瑶~” 舒瑶从人参地里抬起头,向远处望去大声喊到:“怎么啦!” “辛白前几天回来了!”云云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说明天和小蘑菇还有祝英台一起来咱们洞府玩!他还把他姨奶奶也带到骊山这边上学了,到时候也一起过来!” 云云说完这话已经走到了舒瑶面前,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她们来,家里有什么茶点可以招待她们。”舒瑶把那只在前面晃来晃去的手轻轻拍开,开始掰着爪子盘算,“柿饼还剩几个,放在陶罐里保存得好好的。野枣干和锥栗也存了些,山药也还有半根。还有我前些年存的茶叶,有这些应够了吧?” “应该够了吧……”云云蹲在参地边上,试探着开口,“不够的话要不现在出发去长安买些点心来?” “算了,现在出发到长安天都要黑了,点心铺子早就关门了。”舒瑶摇着脑袋弯下腰把铲子捡起来放进背篓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用洞府里还有的东西再做点出来。” 背起背篓转过身,冲在云云一摆脑袋:“走,咱们回去翻翻罐子,看看能凑出几样来。” 舒瑶转身往洞府走去,云云紧跟在后头。 回到洞里,舒瑶把石架上几个陶罐挨个搬下来,掀开盖子探着脑袋往里看,柿饼还有半罐,枣干也存了些,锥栗和山药都还有一些。 把袖子一撸,开始分配任务。 “云云,你把山药洗干净,我来洗干枣。等下一起蒸熟碾成泥,包上枣泥馅儿搓成团子,就是山药枣泥糕了,用来。配茶正好。” 云云挽起袖子去洗山药了,舒瑶蹲在石灶边把干枣也清洗了一下,这时云云也端着洗好的山药回来了,一起丢进陶锅里加水蒸着,枣香、山药香飘满了整个山洞。 趁着锅里还在蒸,舒瑶从角落里翻出一截干净的粗竹子,拿爪子比了比尺寸,切去两端,中间的竹节大小合适。 把一端的竹节削掉外圈多余的竹子,只留下中间那截竹心,又找了根细木棍插进去,用手试了试力道,棍子一压,竹心往下沉,刚好能把东西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