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种麻瓜制造的抑制剂只能暂时性抑制她的信息素,无法控制魔力的逸散。 夏薇站在她面前,瓶中的火焰微微摇曳,在她深色魔法袍一角烙下重影。 “我能帮你。” 伊万斯想笑,就凭她?她打算怎么帮她,标记? 她的那双漆眸如浸入寒冰,在黑夜中泛着冰冷。 不,她死也不会接受来自她的怜悯。 窗外的风荡起,伊万斯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波动。 是她熟悉的某种气息。 侧柏叶与雪利酒。 伊万斯的肌肤本能的因alpha的信息素战栗起来,逐渐厚重的草木气息包裹起她逸散的信息素,随着夏薇的前进而逐渐迫近。 她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浅淡的雪利酒香弥漫,带着朦胧而柔和的气息,缺少来自alpha的侵略性。 这种体贴对于伊万斯,无异于饮鸩止渴。 长久的压抑与克制在这种渴求面前不堪一击,来自alpha的信息素如同甘霖一般,带着水汽包裹了久经干渴的旅人。那道高铸的防线崩溃,在瞬时的寂静后涌来的是更为猛烈的反击。 一面是来自骨缝里拽着她滑入深渊的疯狂渴求,一面是痛苦不堪地压抑过往与不同面容的不断闪回。 她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分化的雨夜,滚雷不断炸在耳边,重重人影居高临下看着她失控,模糊的面容被惨白的闪电照亮,卡玛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失望。 人影重重,浓烈的绝望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淹没口鼻,她又一次被庞大的无助与痛苦攥紧,不可呼喊,不可挣脱,无法挣扎。 “咚、咚、咚——” 心跳声放大,黑夜淹没了她的视野,耳边只剩下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与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有什么东西贴在胸口发烫,黑暗的视野中出现一抹微弱的光亮。 怀中的魔杖回应着她的情绪,紊乱的呼吸骤然停顿,她攥住了自己那根纯白的山杨木魔杖,它在自己的掌心微微挣动,流淌着奇异的光芒。 她早已不再是塞尔温老宅里那个无法挣脱一切的孩子了。 伊万斯如溺水之人呼吸到空气一般猛地呛咳,那盏蓝色火焰在她视野中亮得扎眼,她站起身,并不温顺的信息素在瞬间失控。 那双眼在黑夜中亮得惊人,她的胸膛起伏,咬紧牙关: “我拒绝来自塞尔温的施舍。” 夏薇停在原地,那只纯白魔杖对准着她,尖锐的oga信息素凝成利刃,寒芒逼近,不肯让她再前进一步。 魔力再次在她们之间隐隐涌动,夏薇缓缓撤回半步,她的感知在缓缓收拢起那些四散在外的信息素与魔力。 棚屋里魔力的涌动显得十分缓慢,平和之下的暗流里潜藏着致命的危机。 轻声的叹息落在夜色里,那盏提灯照亮两人的脸。 “伊万斯,”夏薇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 “塞尔温并非在十七岁时才找到我。” 魔杖依然停两人之间,伊万斯的眼眸在灯火中明暗不定。 那盏提顶落地,夏薇站在她的对面,对上那双纯黑的眼。 她心平气和地开口: “他们发现我的时机比你想象得更早。” 塞尔温更早的发现了这位流落在外的孩子,在她十四岁的时候。 夏薇被收养的标记 她们一样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一样的无法挣脱宿命的漩涡,一样的成为卡玛手中的棋子。 都是为了塞尔温那可笑血脉延续的牺牲品。 “我们是共同的盟友。”夏薇开口。 伊万斯似乎讥笑了一下: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毕竟你才是塞尔温家真正的继承人。” “倘若我并不代表塞尔温?”夏薇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目光澄明,提出自己的要求 “一个临时标记,为了日后更好的合作。” 这是一项带着诱惑的交易,伊万斯不必再使用抑制剂掩盖自己的异常,同时得到了一个拥有共同敌人的同盟者。 伊万斯在对视片刻后回避了她的目光。 夏薇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无意中摸过那瓶装着一捧蓝色火焰的玻璃罐,说: “我回到塞尔温,不是为了成为塞尔温的继承人,而是是为了我的母亲。” 火光在她脸上铺下一层阴影,十七年前她的母亲带她离开了这里,十七年后她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为了最初的真相。 伊万斯的目光落在那捧蓝色火焰上,比起一旁的壁炉,它看上去十分安静,温顺地停在玻璃罐中,轻微忽闪了片刻。 “卡玛不会轻易让你离开塞尔温,她已有新的打算。”夏薇补充说道。 “而你会在下一个圣诞节上成为塞尔温正式的继承人,于是在塞尔温家有那么一点话语权,或许能够左右一些事。” 伊万斯了解卡玛,为了安抚这位流落在外多年的继承人,她会给予夏薇一定的补偿。想要一只离群的鹰返巢,总要许诺足够的好处,只要不触及最核心的利益,卡玛很乐意展示她的善心与宽容。 这样手段曾被用在她的身上,如今再次在夏薇身上重演。 她认真地打量着对面的夏薇,评估这场交易的风险与收益。 “是的,但我并不能向你保证什么。”夏薇敛去了眸光,她的信息素早已收回腺体,安静地坐在壁炉旁,像最初的开学的特快列车上时一样,温和平静,看不出任何叛逆迹象。 这是一颗由卡玛亲自带回来的不定时炸弹。 伊万斯不禁有些期待,得知一切时,这位自诩掌控一切的塞尔温夫人会是怎样的表情。 代价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 她勾起唇,眸中闪出光亮: “你需要展现自己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