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施,伊万斯明白她们这位卡玛主母对外昭示的“仁慈”“宽容”,不过是为了塞尔温家的名声,她不过是被用来展示优待的另一种工具。至于究竟她是否在乎,卡玛并不在意。 这位自丈夫病逝就掌权已久的塞尔温主母显然是一位优秀的家族经营者,在夏薇收到信的。 “新生。” 女孩的手掌按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声音像浸过冰,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魔药课 这是一份来自校方的批复,卡玛·塞尔温来信要求两位“塞尔温”必须同时接受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相同的教导和课程,确保两人能够得到十二份newt课程结业证书,从霍格沃兹顺利毕业。 校方最后给出的方案是,由于伊万斯在魔药课与草药课这两门课程的owl考试中尚未拿到o的成绩,而夏薇在这两个课程中的表现显然更为出色,因此可以让两人共同学习这两门学科的低年级课程。 这意味着伊万斯将不得不与夏薇一同上课。 尽管只是魔药课与草药课。 夏薇抬眼看着眼前的伊万斯,她乌黑的眸子里像是喷薄出怒火,却并非对她而来。 在收到卡玛·塞尔温的来信时她就已然知晓,这位塞尔温家的主母绝不愿意看到她教导了十七年的孩子脱离自己的掌控。 所以相同的,眼前的伊万斯同样需要达到她的标准,哪怕她已不再是那个唯一的候选项。 现在,她们必须面对彼此。 “伊万斯。”夏薇的声线依然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抬眼,那双冷静的眸子里映着她的面容, “这已是既定的事实。” 是夜,一盏蓝色的提灯摇摇晃晃,幽幽鬼火般飘在黑暗笼罩的走廊上,月光像蒙着灰尘,勾勒出提灯后一个小小的身影。 女孩光着脚,落在地板上近乎无声,她在窗影前奔跑,迅捷得像只野猫。 “又打碎了一个?老天,能不能让我省心一会儿,这是第几次了……” 不怎么隔音的木板门后,断断续续的抱怨声响起来,女孩的脚步慢下来,窗沿上,多年积累的灰尘连同木板在她的目光中轻轻震动起来。 “那个孩子……上一个领养人说……她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 “你没看见吗……那个颤动的杯子……她只是看了一眼……” “也许我们不该将她带回来,看看她的母亲……” 她手中的那盏蓝色的灯光忽闪了一下,窗沿上的木质条缓慢而坚定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外力扭曲了它,迫使它变形。 “够了。”院长疲惫地叹了口气,“明天带她见新的领养人。” “希望她明天见到领养人的时候能表现正常点……” 门打开的声音响起,门后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吱呀——” 门开启的瞬间,女孩矮下身,闭上双眼,怀里的蓝色灯光随着她闭上的眼熄灭,被震起的灰尘轻轻落地,窗沿上只剩一个像被野兽撕咬过的缺口。 大人们的脚步走远了,女孩再次睁开眼,蓝色提灯“呼”地亮起,黑夜里再次多了一个飞奔而过的小小身影,夜色里只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黑夜寂静得仿佛被割裂成了只属于她的世界,胸腔里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蓝色的提灯越发微弱,近乎缩成一团,黑暗无声迫近。 她停在了一个帷幕前,爬上不太平稳的木凳,扯开那张厚重的帷幕。 蓝色的提灯在顷刻间熄灭。 她在帷幕后看到了一双属于自己的双眼。 夏薇猛然从梦中惊醒。 四角蓝色的天鹅绒帷帐昭示着她还在拉文克劳的顶楼宿舍,她穿着晨衣扶起额头,拨开帷帐,窗外的天空一片灰蓝,清晨的浓雾还笼罩着霍格沃茨。 “夏薇?” 细小的声音从对面的床上传过来,夏薇看过去,她的室友米娅探出了毛绒绒的脑袋,夏薇注意到她还拿着炼金方面的书籍。 “你还好吗?你刚刚……魔力有点混乱。” 米娅看上去有些真切的忧心,夏薇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手,对她笑了笑: “没事,只是做了个不太美好的梦。” 有些富有天赋的巫师能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魔力波动,夏薇对此并不意外。 米娅像是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中摩挲着手中烫金的书脊: “那个,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谢谢,不过我真的没事。” 夏薇安抚住了自己那个可爱的小室友,重新拉上自己的帷帐,她的掌心亮起一团小小的蓝色幽光,光源黯淡,只是忽闪了一小会儿,随即在掌心熄灭。 夏薇将掌心贴近自己的胸口,看向天花板。 她太久没有做过梦了,为什么会梦到那个时候? 七岁,她刚刚被送进院,因为种种事件,而多次被领养人拒绝。 最后,连大人们似乎都有些害怕。 而现在看,那些只是一个小巫师的魔力波动罢了。 夜游这种事对她来说稀疏平常,那盏时不时亮起的蓝光像是指引,她追逐着它,追逐着自己母亲的旧痕,然后渐渐淡忘,学会长成一个普通孩子。 她仍然记得她第一次展露那些“痕迹”的时候,女人眼中闪烁的光芒。 她病得很重,已经很久不下地了,但那一天,女人站在她面前,那束蓝色的光芒跳跃在她的眼中,将那双黯淡的眼眸映出奇异的光彩。 年幼的夏薇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女人蹲下身,枯瘦的指节握住她小小的掌心。 她不再像往常一样歇斯底里,精神病院不再收治需要临终关怀的病人,孤儿院收留了她,那是她最后时光中少有的平和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