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的枪声瞬间停止。
刚才还四面八方都是枪声,这会儿只剩一片寂静。
枝叶间飘着硝烟和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日军士兵的尸体,散落的弹壳和染红的军装混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违和的是这些鬼子都穿着灰色军装。
周明和王倩带着利刃小队从外围压了上来。是的,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利刃小队了。
他们没急着冲进核心区,而是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先挨个确认尸体还有没有动静,再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王倩握着MP38冲锋枪,枪口一直对着前面的树影。
她每走一步,都会先用靴尖拨开脚边的草,确认下面没藏着手雷,才向旁边的队员打出前进手势。
周明双手握持M1935大威力手枪,冷静的观察着四周。
一个日军士兵趴在灌木后面,身上中了好几枪,手里攥着一把刺刀,手指还在微微抽动。
周明走到他身边,抬手补了一枪。
枪声在林间响起,惊起一片鸟雀。
叶清欢从一棵大松树上跳了下来。
她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军靴踩进湿软的泥土里,溅起一圈泥水。
手里的九五式步枪稳稳的托在胸前,枪口随着身体的动作自然下压,但没离开前面那三个人的方向。
她沿着灌木丛慢慢往前走。
十几米外,益子重雄被两个日军士兵护在中间。
那两个士兵已经没了之前的镇定,脸色发白,嘴唇都在颤抖,三八大盖的刺刀正对着叶清欢。
他们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和血迹,帽檐下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益子重雄靠在一块岩石旁边,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被子弹打穿了,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右手却还紧紧攥着信号筒,只要发射上天空,陆军航空兵就会飞过来把这里炸平。
信号枪依然被他攥在手里,似乎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清欢停在十步之外。
她没马上开枪,只是隔着慢慢散开的硝烟,平静的看着这个已经走投无路的日军军官。
益子重雄也在看她。
刚才交火的时候,他甚至没看清敌人到底藏在哪,只能一次次听着身边的人倒下,从那些分辨出方向的枪声里,感觉死亡正在慢慢靠近。
现在看清叶清欢的样子,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剩下不甘心。
“你们,不是八路军。”
益子重雄咬着牙齿,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八路军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术,也不可能装备这种武器。”
他看了一眼叶清欢手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又看向远处已经撤去伪装的雷铭,似乎到这会儿才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队伍。
叶清欢的枪口微微垂下。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她的语气很平淡。
益子重雄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又干又刺耳,在这片都是尸体的树林里听着格外瘆人。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
他突然抬起受伤的左臂,右手把信号弹举到胸前。
“天上的飞机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益子重雄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
“只要我拉响信号弹,飞机就会立刻投弹,到时候你们所有人,还有大夏湾的八路军总部,都会被炸成平地!”
远处的天空中,几架日军飞机还在云层下面盘旋。
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山林传来,压得人心头发沉。
那些飞机没收到地面信号,一直没投炸弹,但也没离开这片空域。
只要信号弹升空,山下的大夏湾就会马上变成轰炸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