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淀的风夹着雪粒子,刮得废弃打谷场的帆布帐篷哗哗直响。
帐篷里那盏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叶清欢双手撑着木桌边缘,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满是折痕的华北军用地图。
她指间夹着一根红蓝铅笔,笔尖在奉天的位置重重戳下一个红点。
雷铭抱着加兰德步枪,杵在门帘后头,眼角余光扫着外面的雪夜。
叶清欢压低了嗓门。
“鬼子把细菌武器伪装成普通货运了,混在每天上百列火车中间。”
“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供了不同的线索。专列全线绿灯,但普通闷罐车逢站必停,还得给高级军列让道,这破车一天撑死跑个大几百公里。”
她手里的铅笔顺着铁路线一路往下划,划过山海关,切进天津,最后在沧县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白川号就是个吸引注意力的靶子,装真货的闷罐车这会儿肯定早就混在日常调度里发车了。”
腕表的秒针滴答走过,叶清欢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按照时间推算,这批货现在大概率在德州到济南这一段。”
这批脏东西的终点是南京,日军华中方面军的指挥部。
要是让这批货过了长江,南方的仗就真的没法打了。
叶清欢扔下铅笔,大步走到角落的电台前。
军统北平站出了叛徒,国府是指不上了。
她拽出黑色的密码箱,翻出一本封面磨得发白的小册子。
她一转动旋钮,耳机里就传来呲呲啦啦的电磁杂音。
叶清欢戴上监听耳机,手指搭上发报电键,飞快的敲出一串呼叫信号。
“昆仑,昆仑,夜莺呼叫!”
五分钟后,耳机里传出两声敲击回应,对方已经接通。
叶清欢的手指在电键上急促的敲动,把情报编成密电发了出去。
“日军细菌武器南下,分明暗两列火车,军统拦截失败。利刃已在沧县成功拦截明车,暗车伪装成普通货运沿津浦线南下,目前大概率在德州至济南段,终点南京,我部无力追击列车,请发动沿线力量全力截杀于江北,万不可过江。”
发完这份电报,她靠着木箱,吐了口气。
过了大概五分钟,耳机里传来了对方的回音。
“昆仑收到,急转鲁南特委及新四军苏北部队,不惜代价截杀于江北,夜莺保重。”
叶清欢切回跟王倩约定的波段,再次敲下发报电键。
“保护伤员,就地隐蔽,我与雷铭赶赴沧州,一切等我到达再说。”
发完最后一条电报,她切断电源扯下天线,顺手把电台连同那本磨白的小册子扔进空间。
叶清欢抬起头,冲外面喊了一声。
“雷铭,去喊林书豪。”
雷铭应了一声,掀开门帘一头扎进外面的风雪里。
没过多久,雪地上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林书豪裹着件日军大衣走了进来,腰里插着驳壳枪,背上还斜挎着九环大刀。
他在门口立正。
“教官,有新任务派给我们吗。”
叶清欢用力扯下桌上的华北地图塞进背囊。
“我们找到小婉了。”
林书豪眼皮一跳,往前跨了一大步。
“人在哪儿?”
叶清欢低头系着黑色披风的扣子。
“在沧州林家庄,你老家的祠堂里。”
“小婉他们刚刚炸了鬼子一列军列,身边还有两个重伤员,现在沧县周围的鬼子都在四处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