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铭开着车,叶清欢坐在后座,半旧的牛皮医疗箱放在手边,这也是叶医生出行的标配。
车停在沪上商会的小楼前。
雷铭先下了车,往门口和街对面扫了一眼,没发现可疑之处,商会门口的两个伙计也认的他。
他抬手打开车门。
“到了。”
叶清欢提起医疗箱,下车前往驾驶座看了一眼。
“在这等我。”
雷铭点头,并没有回到车上,而是站在了大门旁边。
王景山的办公室点着檀香,茶已经备好,见叶清欢进门,他起身迎过去,满脸笑意。
这姑娘每回过来,都有大事。
“叶医生,请坐。”
王景山亲自倒茶,示意叶清欢品尝。
叶清欢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王老,我今天来,是向您辞行。”
王景山手里的茶壶停了停,才放回桌上。
“要走?”
“嗯。”
“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
王景山没有追问。
上海这些年,许多事问的越清楚,越容易给人添麻烦,王景山在商场里走了大半辈子,明白交情不是拿来逼问秘密的。
叶清欢看着窗外街上的车影。
“抗战要进最难熬的时候了,我准备去能够更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王景山听明白了。
叶清欢算的从来不是自己能不能安稳留下,而是有多少人能活到以后。
四年前,叶清欢头一回进王家,王家老二刚从前线回来,半条命都快没了,去医院太敏感,家里的医生不敢下刀。
叶清欢和白护士根本没多问,干净利落的做完手术。
第二天,儿子醒了。
后来王景山才知道,这位叶医生手上有真本事,也有旁人摸不清的门路,叶清欢不收重礼,缺什么也不开口,这种人难结交,可一旦结下交情,也值的信。
直到叶清欢突然提出要筹集一部分驳壳枪子弹,王景山也没多问,直接把自己家保镖的备用弹夹都拿了出来。
结果第二天,日军的化学品仓库被一把火烧了,还有后来的大汉奸顾同舟暴毙,叶医生并不简单。
想到这里,王景山叹了口气。
“这一走,再见就难了。”
叶清欢放下茶杯。
“总能见到,若见不到,也不必特意挂念,乱世里,活着的人把日子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王景山没接这话。
这话他不爱听,却也没法反驳。
叶清欢把医疗箱推到桌前。
“我走后,有件事想托付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