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药品库内,叶清欢、雷铭、邮差、陈书婉、陈慕白五人额前的汗珠,已经浸湿了发梢,两万支盘尼西林,两万支葡萄糖,这四万支外观一模一样的安瓿瓶,都必须在几个小时内完成甄别、调换、重新装箱。
“都记住了吗,最后一个字母i,假药,没有上面那个点。”
叶清欢亲自示范,两手各执一瓶在灯光下晃了晃,瓶身标签上那个微小的差异就看的出来了。
“队长,这太耗眼睛了,”邮差的眼睛瞪的通红,“万一看错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
叶清欢语气一冷,“高桥信一不是傻子,他带回去的药必然抽检,我们给他的两千支真药,就是用来应付他抽检的,都打起精神来。”
屋里的人被叶清欢看了一圈,雷铭一言不发,只顾埋头的苦干,他的眼神最毒,动作最快,手指一碰到药瓶就能分出来,队长说的没错,这事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圣玛利亚医院门口的气氛也很紧张,在药品库外,高桥信一倚靠在他的专车旁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地上已经踩灭了一小片烟头,夜深了,医院里透出的灯光安静的有些诡异,让他心里很烦。
“将军,这个叶医生不会在耍花招吧。”
一个副官凑上前小声说,“这清点药品,需要这么久吗。”
高桥信一吐出一口浓烟,他眯眼看着医院主楼上巨大的十字架,哼了一声。
“她不敢。”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靴用力的碾灭,“码头吴有德那群废物的下场,就是她最好的教训,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谁才是上海滩真正的主人,现在她为我办事,就是为她自己找活路。”
“可司令部那边,还在等您的消息。”
“等。”
高桥信一说,“等她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德国人的流程,我们总要给几分面子。我要的不是几箱药,是一个能让我在东京那些大人物面前抬起头的功绩。
两万支盘尼西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帝国在战场上能少死多少优秀的士兵,这份功劳,值得我等,”副官被他话里的野心吓了一跳,赶紧点头称是,不敢再多说话,。
此刻高桥信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药一到手,就向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大将汇报,这泼天的功劳足以让他更进一步。
至于叶清欢,这只会下金蛋的女人,必须牢牢抓在手里保护起来,帝国以后需要的药品,全要指望她。
医院对面一个黑暗的巷口,有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医院大门。
“妈的,这帮小日本,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其中一个便衣骂道,“厅长让咱们盯着,可这架势,别说进去,靠近都的被打成筛子。”
“少废话,厅长的命令是盯死,咱们就盯死,等日本人一走,咱们的机会就来了,我就不信这个姓叶的女人能一辈子躲在医院里不出来。”
……
“队长,分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雷铭直起腰,长长的出了口气。
二十个木箱里每箱一千支,最上面的一百支是真的。
“老雷,准备封箱。”
叶清欢说,“从真药里,数出一百支,用那个丝绒礼盒装起来,”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早就备好的木盒。
“这是?”雷铭不解。
“这是给高桥信一私人礼物,也是让他堵住关键人物嘴巴的礼物。”
叶清欢解释道,“他需要向上级证明这批药的功效,这盒药就是证明,是给他走人情做社交的,一百支,足够他救活几十个人,也足够他写一份完美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