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很好。
明天就去76号那里再邀一功,把隔壁那个老是不肯“合作”的裁缝铺老板也弄进去。
走到自家那条臭水沟边的巷子口时,他隐约看见电线杆子上吊着个东西。
他眯起醉眼,凑近了些。
那是一具尸体。
脖子套在绳圈里,舌头伸得老长,眼睛几乎凸出来。
脸已经紫黑,但左眼眉骨上那道疤,胡疤眼太熟悉了。
他腿一软,转身想跑。
脚底却怎么也挪不开。
他想喊,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将另一个绳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二天,南市轰动了。
胡疤眼被人吊死在自己巷口的电线杆上,胸前用糨糊贴着一张纸。
纸上是油印的仿宋体字:
“汉奸之下场”。
下面盖着一个猩红的夜叉印章。
更让人发冷的是,在胡疤眼尸体旁边,另一根矮些的木桩上,也吊着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打扮,甚至连脸上那道疤,都和胡疤眼一模一样。
后来有人认出,那是胡疤眼手下一个专门模仿他、狐假虎威的小喽啰。
两天。
四条命。
三个不同的区。
同样的印记。
整个上海滩的灰色地带,被这四具尸体砸得人心乱跳。
那些前几天还在羡慕陈癞子、刘阿四,琢磨着怎么搭上76号线的小帮派、地痞流氓,一夜之间全都缩回了脑袋。
酒馆茶楼里,交头接耳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看见没?夜叉一直都在!”
“专挑新投靠的下手!”
“听说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我还听说,夜叉不止一个人,是一整个组织!专杀汉奸!”
76号内部,气氛更是诡异。
新投靠的本地人员人人自危,看谁都像夜叉的眼线。
那些外来特务看本地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猜忌和嫌弃。
要不是这些地头蛇太招摇,怎么会引来夜叉?
极司菲尔路76号,二楼办公室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愤怒的日语咒骂。
闸北仓库区附近,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
王天木听着手下汇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