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电话响了。
白晓婷接起来:“您好,外科三诊室。。。。。。在的,您稍等。”
她捂住话筒,转向叶清欢,压低声音,“叶医生,是宪兵队的高桥大佐。”
叶清欢放下笔,接过听筒:“我是叶清欢。”
“叶医生!抱歉打扰您工作。”高桥信一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笑意,“刚才和波尔院长通过电话,才知道您今天已经上班了。真是辛苦了,刚回来就忙医院的事。”
“分内之事。高桥君有什么事?”
“是松本夫人的事。夫人从前天晚上开始就疼得厉害,几乎不能下床。将军很着急,所以我才冒昧又打电话来,想确认一下明天下午的时间。”
“明天下午三点,我没问题。”
“太好了!”高桥的声音明显轻松了,“那我明天下午两点五十准时到医院门口等您……”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见。”
“明天见。”
叶清欢放下听筒。
“叶医生,”白晓婷小声问,“您明天下午要出去?”
“嗯,出诊。”叶清欢重新拿起笔,继续写记录,“今天下午的手术安排不变,你通知麻醉科和手术室,我十二点半过去看病人,一点半准时开始。”
“是。”
午间休息时,叶清欢在医生食堂吃了简单的午饭。
几个相熟的医生护士坐过来,问起德国的见闻。
她挑了些不痛不痒的说:海德堡的冬天,医院的暖气,手术室的严格管理。
有人问起战事,她摇摇头,说在医院里感觉不到,只是偶尔听说物资供应有些紧张。
下午一点二十,她走进三号手术室。
无影灯已经打开,病人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绿色的无菌单,只露出右肋缘下的一小块区域。
麻醉师站在床头。
叶清欢走到洗手池前。
水龙头打开,水流冰冷刺骨。
她挤了三次消毒皂,仔细揉搓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手背、手腕,直到手臂。
揉搓,冲洗,再揉搓,再冲洗。
擦干,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
橡胶紧绷在手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刀。”
器械护士递过来。
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她握住刀柄,走到手术台前。
病人的皮肤在无影灯下泛着淡淡的黄,碘伏消毒过的区域呈现出棕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