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做好赴死的准备了。”火焰使者等神行者交代完才开口,不急不缓,连一丝催促的意思都没有。人情世故,他还是懂一些的。毕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做最后的告别。有哭天抢地的,有跪地求饶的,有疯疯癫癫的,像眼前这个这么平静的,倒也算少见。所以他不介意多给一点时间,就当是给一个体面人的体面。
“当然。”神行者笑了笑,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夏天、夏宇、玖舞、兰陵王、修、离泽、令、凌风,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却站得笔直的城卫军成员。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焦灼的、有愤怒的、有倔强的、有红了眼眶硬撑着的。他想把所有人的样貌都刻进心里。活了这么久,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这些年轻人,舍不得这片天。不过,能在死之前看到这么多小辈挡在他前面,说实话,还挺暖和的。说明他和枪灵王的付出是值得的!
他转过身,看向火焰使者,姿态坦然,“还请使者不要计较他们刚才的不自量力。”
“等等。”
夏宇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神行者,攥得死紧。神行者的袖子被他扯得绷直了,往前迈的那半步硬生生被拽了回来。夏宇的脑子飞速运转,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武力不行,讲理试试?他不信这世上真有一条路是彻底堵死的,但凡有缝,他就得撬开试试。
火焰使者是时空秩序的执行者,执行的是天理运行的法则,那他就跟火焰使者讲法则。跟执法者讲法,总比跟执法者动手强。
“使者,”夏宇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逻辑链一环扣一环,“时空秩序恢复了,而混乱之源依旧存在。那是不是能说明——混乱之源是被允许存在的?或者说,他已经不是混乱之源了?”
火焰使者挑了挑眉,这是强行眼瞎?明明神魔一体都看到了,还能瞎掰?拿“秩序恢复”来反推“混乱之源合法”的,这逻辑链倒是新鲜。
“我确定,他是混乱之源。”火焰使者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客观事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会因为谁多说两句就改变的。
“使者,存在即为合理。”玖舞脑子里思绪乱的很,声音沙哑,据理力争,“秩序既然恢复了,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被秩序认可的。他就是铁时空的一份子。使者,你不能清除一个被秩序认可的存在。”不管神行者是不是混乱之源,他都是他师傅,那个教他做人做事的师傅。先保下来再说。
“就是啊!既然现在没有混乱,清除就没有必要。”夏天也开口帮忙,声音里全是急切和诚恳。他这个人不擅长绕弯子,想什么说什么,“使者,你不能因为一个东西曾经有危险,就在它没危险的时候把它灭了。那不公平!”
“不要强求。”神行者自己看得很开,反过来安抚几人,声音温和,像是在哄三个倔强的孩子,“结局早已注定。别为了我,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说着拍了拍夏宇攥着他胳膊的手,那力道很轻,像是在说“松手吧,没事的”。
他是真觉得没意义。火焰使者是什么人?时空秩序的清道夫,执行的是天理运行的铁律。跟铁律讲道理,讲得通吗?
“不强求一次,你怎么知道不行。”夏天倔强上来了,那语气硬得跟石头一样。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了起来,手指攥着铁克无极的琴颈,指节泛白。神行者帮了他们兄妹一次又一次,现在轮到他们兄妹救他了,说什么都得拼一次。他夏天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件事他做得特别好——认准了的事,谁劝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