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兰时倏然抬睫,一个想法撞入脑海中。
是了,上次从嘉嘉婆婆那里得到的蛊虫,还没看见是否见成效的时候呢。
还有一个人没收拾。
***
赵郦面色灰白地靠墙而坐,眼前浮现的东西却愈发光怪陆离。
明明这不过是几日时间,赵郦却觉得自己恍如隔世。
是啊,怎么不是恍如隔世呢?她本来和长公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是那日却永远地发生了改变,她再也不能够听长公子的话了。
不,再具体一点,整个慕氏,现在都得听这位不到双十的小女娘的话了。
那日,慕兰时往她的嘴巴里面喂了东西。
赵郦彼时吓得都快要死掉了,却不成想自己却活了下来。
身体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被自己吓得,一日日地变得虚弱了罢了。
可唯一的变化,就是眼前会出现的这些幻象,她仿佛能够看见自己的母亲,父亲……
她本来不应该看见她们的。
因为她是一个孤儿,被遗弃的孤儿。
“咔哒”一声,门闩响动。她警觉地抬眼,却看见那门缝间漏进几分光亮。
她定定地看着来人,“咕咚”一声吞咽了口唾沫。
“赵管家,这里可还住得惯么?”慕兰时轻轻地笑着,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赵郦喉头滚动了下,“尚、尚可,还住得惯。”
“住得惯?”慕兰时嘴角噙着笑,“那赵管家还真是擅长适应环境。”
她这话当然别有深意。
赵郦鼓着一双眼睛,呆呆地凝望了半天,终于道:“大……家主大人,郦已经知错了,上次,您要我做的事情,郦做了。若郦还有什么能帮得上您的地方,还请您尽情吩咐。”
倘若她再对慕兰时没有用处,她的死期便可以预兆了。
她不想死。因为她的心中,还有一个秘密。
慕兰时挑眉:“尽情吩咐?”
赵郦点头如捣蒜:“对,对,尽情吩咐!只要能帮得上您!郦愿为您肝脑涂地!”
她的性命早就不是她的了。
“唔——”赵郦忽然一怔,惊觉下颌被掣住,眼瞳里面倒映出女人清凌凌的凤眸,“家、家主大人,您这是想要做……”
“嘘,你不是说,要为我肝脑涂地吗?”慕兰时低低地笑着,“你且安静下来,听上一听。”
赵郦浑身颤抖,她让她听。
她便只能听。
她仿佛听见自己耳侧,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仿若万虫爬行、千虫啃噬的声音。
而她唯有在这半明半晦的光影之间习得,这位新任家主大人的狠厉手段。
太可怕了。
***
“咚咚咚”的叩扉声音自门外传来。
戚映珠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轮如银盘的圆月高悬,清冷冷地编织银光。
:。
她才从店铺里面回来不久,正想回信,却听见这不寻常的声音。
自己明明才和觅儿道过晚,这定然不是她来了。
戚映珠垂眸,忖度了片刻,心想说不定是觅儿又想起什么事不曾告诉她,便重又打开了门。
“……”
“……”
面面相觑,两者都是。
月华如瀑,倾斜在这如玉一般的新任家主大人身上。
慕兰时看戚映珠表情先从疑惑再到惊喜再到故作沉静,便笑道:“怎么,意外?”
按照戚映珠惯常对她的“猜忌”来说,这会儿慕兰时出现,倒是理所当然之举了。
戚映珠抿了抿唇,“哪里意外了?这晚上了,也该是梁上君子出来活动的时间了。”
说完,她便不看慕兰时,而是自顾自地回过了头,也不搭理慕兰时。
可戚映珠向前走了三两步,便发觉身后那人根本就没有自觉地跟上来,心生怏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