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我们一起去报到的,阿宇,我很想你,很想很想,特别想见到你,你也去大学报到了吗?】
【图片】【图片】
【你的大学,也很美吗?以后的日常都分享给你,就当我们永远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往后翻,全是谢盛泽的碎碎念:午饭、晚饭、兼职路上的晚霞……平淡日子里的细碎点滴,他全都一字一句拍下来发了过去。
顾言溪看着屏幕里一条条消息,他盯着这些字幕看了好久,指尖轻轻划过,小声呢喃:“这些,我都看过了,就当我们一起经历过,我们不曾……分开过。”
那些他手机里永远收不到的图片,此刻正躺在谢盛泽的手机里。
他借着微光一张张点开,指尖轻轻摩挲过屏幕上的光影,喉咙发紧:“照片很好看,我都看到了……对不起,我……”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找不到借口,也说不出弥补的话。
他慢慢往下翻,直到看见时间线和自己手机上的消息接上,才缓缓放下手机,转身爬到床上,一点点靠近熟睡的谢盛泽。
谢盛泽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的靠近,翻了个身,下意识钻进他怀里。
摸到他湿漉漉的手时,还带着睡意小声呢喃:“乖乖,洗完手得擦干,不然……冻手……”
话音未落,就掀开自己的毛衣,本能地拉着顾言溪的手贴到自己温热的肚子上。
顾言溪想悄悄把手抽出来,可谢盛泽握得很紧,含糊地呢喃:“乖乖,别闹……昨晚忙了……一晚上……我……睡会……”
没一会儿,谢盛泽又沉沉睡去。顾言溪不敢再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睡颜。
至少,我们重逢了,现在在一起了。
自己该庆幸、该高兴的,不是吗?
不该奢求别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才重新拿起谢盛泽的手机,退出聊天界面,打算随手关掉后台的软件,却不小心点进了备忘录。
看清里面的内容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瞬间加快。
新年礼物
顾言溪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点进那个尘封了八年的备忘录。
【奶奶走了。我好像……也没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阿宇,我等不到你了。我是不是该陪着奶奶,死在这里算了?】
【阿宇,我又梦见你了。你浑身是血,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不肯朝我走过来。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没去找你?你带我走吧,我感觉我要撑不住了。】
【医生说我得了焦虑症,还有抑郁症。胡扯,怎么可能呢?可我的所有症状表明没有错。阿宇,我会好起来的,我要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站到你面前。我还要等你回来。】
顾言溪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上的字,那些带着绝望的句子一下下扎进他的心脏。
他几乎能想象到谢盛泽是在什么样的深夜里,蜷缩在被子里,一字一句敲下这些话。
屏幕的光映着他通红的眼,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痕。
八年。
整整八年。
三条备忘录,像三根扎在顾言溪心上的刺,拔不出来,一碰就疼得要命。
他想,谢盛泽敲下这些字的时候,一定对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吧?
他会想些什么呢?
是迟迟等不到回信的煎熬,是不知道对方是生是死的恐慌,是在无数个黑夜里抱着仅存的念想,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会回来的”。
他或许猜过顾言溪不回来的无数种可能,却唯独不会猜到,自己会失忆了。
谢盛泽会不会以为,自己早就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了?
他会不会对着空荡荡的聊天框,一次次失望,却又凭着那点“他还活着”的微弱希望,硬撑着活了下来?
顾言溪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他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
阿泽,对不起……
顾言溪抬腕看了眼时间,轻轻放下谢盛泽的手机,从休息室走出来,重新投入工作。
谢盛泽醒时,见顾言溪仍在伏案忙碌,便理了理衣襟,缓步走了出来。
顾言溪闻声抬头:“醒了。”
只一眼,谢盛泽便瞥见他眼底蔓延的红血丝,“嗯,你先忙,不用管我。”他说着,转身回休息室取手机,想给顾言溪买瓶滴眼液,却点开了停在备忘录界面的屏幕。
心头猛地一沉,他先下单买了滴眼液,再默默等了片刻,侧眸去看顾言溪。
对方正专注地处理工作,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谢盛泽还是怕他多想,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最后还是顾言溪先撑不住,抬眼笑问:“宝宝,我魅力就这么大?看这么久还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