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样,谢盛泽还能带着一点“他还活着”的盼头,好好走下去。
男人一把夺过程星宇的手机,嗤笑:“吆,还是个多情人,真可笑。”
说着就把他狠狠摁进驾驶座,自己快步冲到副驾,拉开车门看见那束程星宇精挑细选的花,直接一把扔出去,还狠狠踩了两脚:“一个穷小子,学人家买什么花?”
程星宇眼睁睁看着那束被他小心翼翼护着的花,被碾进尘土里,连带着他没弥补的遗憾,一起埋进土里。
男人上车弄坏安全带卡扣,又在车里动了手脚,才示意后座的男人下车。
临关门前,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对着程星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程星宇浑身疼,手指颤抖着发动车子,前面的车缓缓让开道,两辆车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像两道催命符。
路过那处可以跳车逃生的栏杆时,他看了又看,却只能硬生生错过了。
他不敢跳,不能拿阿泽的命赌。
他突然就后悔了,后悔没等自己有能力了再表白,后悔没忍住偷亲他。
谢盛泽看着冷淡,可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就坚决不会放弃。
失去一个朋友,和失去一个爱人,哪一个更痛?
他不敢想。
他只希望谢盛泽现在觉得他绝情,觉得是他程星宇先不要他了,这样谢盛泽才没有负担地活下去。
眼泪砸在方向盘上,他越想越难受,他抹了把脸上温热的泪水。
阿泽,希望你永远健康平安!
在另一个世界我会保佑你的。
阿泽,永别了。
最后看了一眼路况,他咬着牙,狠狠把方向盘打向路边——
阿泽,好好活着。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几乎是贴着耳膜炸开的,程星宇的意识在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惯性把他狠狠掼在方向盘上,耳鸣像潮水般涌来,温热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模糊中看见有人下车,扫了一眼车况,又瞥了瞥他,他忍着痛意,没敢动,看他晕死过去,便转身上车离开了。
他拼尽全身力气推开车门,他知道车子被动了手脚,油箱漏出的汽油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爆炸只是早晚的事。
他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蹭,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发黑,手脚渐渐变得冰凉。
呼吸越来越浅,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随着血一起流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最后他瘫在地上,血还在从伤口里往外冒,把身下的地面浸得发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