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宇想说,工地上的苦他早就尝过了——每天干完活浑身疼,手掌磨出厚厚的茧,累得倒头就能睡。
可他怕谢盛泽知道了会多想,更怕谢盛泽嫌他没用,到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没有……”
谢盛泽看他这副躲闪心虚的样子,火气更盛:“那你说啊?为什么反常?今天把理由说清楚,只要合情合理,我以后再也不管你。”
程星宇的心跳快得要炸开,他几乎要冲口而出:
我喜欢你,那你喜欢我吗?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颤音的:“你讨厌我吗?”
谢盛泽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点火气:“你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咱俩从小到大睡一张床、吃一碗饭,我讨厌你,还会跟你一起搬出来住?我讨厌你,还会天天跟你待一块?”
程星宇只能低声应着:“哦哦。”
谢盛泽捏了捏眉心:“程星宇,十七岁了,该长大了,别再像小时候一样任性。”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程星宇强撑的壳。
他这段时间都被藏不住的喜欢折磨得小心翼翼,害怕被人发现。
可谢盛泽不仅误会他,还凶他、说他任性。
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他红着眼吼回去:“你谢盛泽厉害、清高,什么事都权衡利弊、自律又优秀!我没用,我长不大,行了吧?”
说完他不等谢盛泽反应,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不知道该往哪跑,只能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抱着膝盖蹲下来,把这半年来的不安、委屈和不敢说的喜欢,全都哭了出来。
哭到喉咙发哑时,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谢盛泽也没有追出来。
他连自己跑走都不担心,更别说喜欢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的酸涩就翻江倒海般涌上来,也更难过了。
小没良心的
他蹲得腿麻,脸埋在臂弯里,意识昏沉间,听见脚步声停在面前。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谢盛泽,他把脸往臂弯里又缩了缩,撇撇嘴:“我不回去。你别管我。”
谢盛泽没吭声,只是蹲下来,递了样东西到他手边:“你最爱吃的雪糕。”
程星宇没接,赌气似的转开脸,鼻尖却不受控地往雪糕的方向飘:“别来这套,我不吃。”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谢盛泽的鞋尖。
他看见谢盛泽动了,心一下子揪起来,可面子上还硬撑着。
谢盛泽没有离开,反而伸手把他掰了过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无措:“别哭了,是我错了。”
程星宇的眼泪本来就挂在睫毛上,被这句话砸得晃了晃。
他没应声,怕一开口就露了怯,怕自己的心意藏不住。
谢盛泽却直接把他拉近了一点,语气近乎哄求:“我不该凶你,原谅我好不好?”
程星宇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太烫,他一下子就扛不住了,话出口却带着点鼻音:“那……那你以后不能再凶我了。”
谢盛泽的拇指擦过他的眼尾,带着点雪糕的凉意:“好,不凶了。外面冷,我们回去?”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点完又立刻后悔——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好哄?
可再闹下去,会不会显得自己没格局,出尔反尔的?
他别扭地站在原地,谢盛泽却像看穿了他的拧巴,自己先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来,回家。”
程星宇磨磨蹭蹭地把手递过去,指尖碰到谢盛泽掌心的温度时,心跳漏了半拍。
谢盛泽牵着他,另一只手把拆好的雪糕塞回他手里,雪糕的甜香混着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之前的委屈和酸涩好像都被这股甜冲散了,心里甜的冒泡泡,谢盛泽主动牵他手了哎!
他咬了一口雪糕,甜意漫开时,忽然鼻子有点发酸,但今天的雪糕格外地好吃,比他任何一次吃的雪糕都要甜。
回到家时,雪糕早已吃完,还剩个木棍舍不得扔。
两人待在同一个屋子里,空气里飘着点没散的别扭。
程星宇心里早软成了棉花,却硬绷着劲儿——不能让谢盛泽觉得他太好哄,总得给点颜色,让对方记着这次的错。
谢盛泽没说话,他也憋着不开口,气哼哼地别过脸。
直到谢盛泽的脚步声停在面前,他弯下腰,气息轻轻扫过程星宇的耳尖:“小没良心的,吃了我的雪糕,还在气呢?”
程星宇的耳尖瞬间烧起来,梗着脖子硬撑:“一个雪糕就想收买我?不可能。”
谢盛泽低笑了一声,声音里裹着点纵容:“好,那你想要什么,今晚我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