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初中后,程星宇在道德与法治课上学到:
人的气质与生俱来,可情绪与性格,深受周遭环境影响。
他忽然打定主意,要慢慢改变谢盛泽,再任由心事闷在心里,人迟早要憋坏的。
程星宇打定主意,要把困在自我方寸天地里的谢盛泽,硬生生拽进人群里。阿泽,你好厉害
时不时偷偷收走谢盛泽全部的笔,逼得重度社恐的少年走投无路,只能攥着指尖,小声向前桌求助:“你好,能借我一支笔吗?”
程星宇看他那样,直接伸手捅了捅前排同学的后背:“他找你有事。”
前排同学一脸茫然转头看向谢盛泽,少年窘迫难堪,只得又小声重复一遍借笔的请求。
对方刚要伸手递笔,程星宇偏又出言阻拦:“声音太小,人家没听见。”
谢盛泽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拔高音量。
这般强人所难的方式直接让谢盛泽压力山大,但两人沟通都无效。
程星宇非但不改,他反倒变本加厉,直接举荐谢盛泽参选班长。
程星宇知道自己惹的祸,便好人做到底。
谢盛泽脸皮薄、不好意思争执的性子,但凡有同学起哄捉弄,只要他往谢盛泽身后一站,方才还聒噪打趣的人瞬间噤声安分。
所有人都清楚,谢盛泽性子温软,受了委屈也从不会争吵动怒;
可程星宇截然不同,惹急了他真动手,连任课老师都束手无策,谁敢招惹他,打又打不过,吵又吵不赢。
循序渐进的干预总算有了起色,谢盛泽不再整日封闭自我,遇上琐事也能主动出面与人交涉。
可新的问题随之而来,骨子里深埋的自卑未曾褪去。
与人交谈时,他总习惯性垂着头,下意识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程星宇忽然幡然醒悟,从前激进的法子全用错了。
以往逼着谢盛泽开口交际,只换来对方满心压力,每每面对他都手足无措。
后来甚至一见他就掉头躲开,回家也刻意冷着他、不肯搭理。
白淑珍察觉两个孩子相处反常,问清原委后,直言他的方式太过冒进,反倒适得其反。
接连数周,谢盛泽始终刻意疏远,程星宇频频低头致歉、事事鞍前马后讨好,却半点用处没有。
在白淑珍的开导下,程星宇换了思路:放缓节奏,在日常里多多夸赞谢盛泽,帮他积攒自信心。
自此他记牢了“多夸奖”,每日见面张口便是:“阿泽,好厉害。”
惹得谢盛泽每每无言以对。
心性蜕变从非一朝一夕,整整初一学年的温柔陪伴与点滴鼓励,一点点磨去谢盛泽的自卑,自信缓缓生根。
二人也从寻常玩伴,变成交心挚友。
谢盛泽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程星宇成绩稳居中下游。
随着时间的流逝,程星宇褪去往日张扬顽劣,懂事不少,主动分担家务,做完自家农活还常会顺手帮谢盛泽搭把手。
转眼升入初二,谢盛泽依旧埋头苦读、目标明晰,反观程星宇,却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望着伏案埋首、凝神苦读的谢盛泽,程星宇小声呢喃:“你说……咱们以后能考上同一所高中吗?”
念书那会儿的小孩,上课对着课本是一看就困的,对八卦是能精准捕捉的。
话音刚落,周遭立刻响起一片哄笑。
“程星宇,你想啥呢?”
“就咱们这成绩?想和年级第一上同个高中?”
“下节课英语课,接着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你俩足足差了200多分,什么概念?”
谢盛泽抬眸看向身侧的程星宇,语气斩钉截铁:“可以。”
程星宇却只淡淡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敷衍:“再说吧。”
彼时所有人都只当这是学渣随口的玩笑,没一人放在心上。
转眼到了周末,程星宇一觉睡醒,猛地看见床头立着一道人影,心头骤惊,瞬间睡意全无,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阿泽?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