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拣着那些简单明快、曾盛满欢喜的往事。
从童年讲到少年,絮絮叨叨,一直说到高考结束的那个盛夏。
可顾言溪听完,心底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仿佛在听谢盛泽讲一个旁人的故事。
脑海里空空荡荡,那些本该滚烫的回忆,他再也无法感同身受,只余下一片空白。
谢盛泽的声音放得很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言溪摇了摇头:“所以,这就是你什么都瞒着我的原因?”
谢盛泽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谢盛泽的喉结滚了滚:“但是,你颅内淤血的位置太特殊了,我不敢赌。”
顾言溪撑着坐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谢盛泽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谢盛泽的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嗯?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赶紧去补个觉。”
“不困,还有事要处理。”顾言溪的话音刚落,谢盛泽已经伸手夺过了他的手机。
“天大的事,都没身体重要。”
谢盛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走,回去睡觉。”
顾言溪本想执拗几句,可抬眼撞进谢盛泽满是认真的眼眸里,那点倔强瞬间软了下来,只能乖乖跟着他上了楼。
躺在床上,顾言溪却毫无睡意,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初面时,他看自己的眼神,之后一遍遍的试探。
再到他主动加自己微信,其实他能主动加自己微信就说明他认出自己了。
还有他能精准做出符合自己口味的吃食,每次和自己出去定的餐厅都是根据自己喜好;
表白时,他抱着自己,那句“我好想你”;
知道自己会做饭时,他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了然;
还有那次,自己提起母亲的名字时,他瞬间失态的神情……
桩桩件件,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谢盛泽从来都知道,他就是程星宇。
这么多显而易见的痕迹,自己昨晚怎么就偏偏没想到呢?
顾言溪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冲动真是害人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