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抬眼,眉峰微蹙:“说。”
“请问顾言溪的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来见顾霆之前,谢盛泽就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问清楚——
他既要摸清顾霆对顾言溪的感情,也要确认白姨的事,顾家是刻意隐瞒,还是真的毫不知情。
顾霆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件尘封多年的往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二十五年前,言溪母亲带着他去打疫苗,返程时车子失控冲入浦江河,司机和她,都没能救上来。”
谢盛泽心中了然,看来顾家确实不知道白姨还活着,并非刻意欺瞒。
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多谢顾先生告知。若您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告辞了。”
他刚要转身,顾言溪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一眼就攥住谢盛泽的胳膊:“盛泽!你有没有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顾霆见孙子满心满眼都是谢盛泽,全然没把自己这个爷爷放在眼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气直往上涌。
谢盛泽轻轻拍了拍顾言溪的手背:“没事,顾先生只是邀我过来品品茶,聊了聊家常。”
顾霆没料到谢盛泽会主动给台阶,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我还能把他吃了不成?你慌什么。”
顾言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紧紧攥着谢盛泽的手,对着顾霆恭敬道:“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慢慢喝茶,我先送他回去,回头再过来陪您。”
说完,他几乎是半拉着谢盛泽往外走,生怕晚一步,爷爷就会做出什么伤害谢盛泽的事。
顾霆看着孙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
真是人老了,没有年轻人豁的出去。
他直起身,对着门外的下属吩咐道:“回吧。”
下属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那他们……?”
顾霆闭了闭眼,良久才缓缓开口:“暂时先不管了。”
没有,绝对没有
顾言溪带着谢盛泽坐进车里,有管家在侧,两人便都缄默不语。
顾言溪正竭力平复情绪,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嗡嗡作响,疼得厉害,只能逼着自己静下来。
谢盛泽望着他难受的模样,双手缓缓抚上他的太阳穴,顺势将人揽到自己腿上,轻轻揉按起来。
顾言溪没有吭声,只是闭着眼休憩。
谢盛泽却在暗自思忖:顾老爷子对顾言溪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顾老爷子应当是顾着顾言溪的,不然自己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以顾老爷子的手段,完全能让自己悄无声息地从a市消失。
这次见面时,老爷子只带了一个下属,
现在想来,要么顾忌顾言溪不敢对自己如何,要么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无论如何,老爷子大概是顾言溪在a市唯一能感受到暖意的亲人了。
绝不能因为自己,让爷孙俩生出隔阂。自己已经瞒了顾言溪一些事,这件事不能再瞒,但一定要斟酌好开口的时机与方式。
顾言溪睁开眼,见谢盛泽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便开口道:“又在琢磨怎么骗我?”
谢盛泽一惊,才回过神:“没有,绝没有。”
顾言溪从他腿上起身,正打算追问,车子却恰好停了下来。
到了办公室,顾言溪反锁上门,一把将谢盛泽拉进休息室,挑眉道:“来,我听你说……”
谢盛泽清了清嗓子:“这事吧,就是你爷爷单纯请我喝了喝茶,顺便给我找了个高薪工作,还塞了我不少钱。”
顾言溪嘴角抽了抽,后槽牙都有些发痒,莫名就想咬谢盛泽一口,却还是耐着性子压下火气:“然后呢?重点呢?”
谢盛泽瞧他这表情,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坦白的那个夜晚,立马举手投降:“别生气!就是他找的工作有点远,我没同意,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不说实话,嗯?”顾言溪的眼神冷了下来。
谢盛泽还想挽救(啊呸,还想狡辩),忙不迭摆手:“我保证没说谎!就是觉得咱们俩离远了就见不着面了,所以才没同意。”
顾言溪盯着他:“你不说,是吧?那我来说。”
“他是不是让你离开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也是让你离开a市?是不是还威胁你了?”
怎么猜得这么准?
顾言溪看清他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古怪,看得谢盛泽心里发毛。
“我爷爷,我回国三年,跟他相处三年,他的性子我不说摸透,总归是了解几分的。”
谢盛泽低下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哦!合着是我的错了呗?”
顾言溪瞬间气结:“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