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情绪像漫上来的潮水,不知不觉间,眼眶就泛起了湿,温热的泪意顺着眼角悄悄滑落,打湿了枕巾。
顾言溪回到a市的那一刻,就被铺天盖地的忙碌裹挟了。
文件、会议、应酬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直到陆钰杰的电话在耳畔响起,他才猛地想起,对方托付自己查询的那件事,竟被自己耽搁了这么久。
两个多月,足够春草抽芽、夏蝉鸣枝,足够隐去一切线索。
起初陆钰杰总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足、时间不够,咬着牙又查了许久,可翻遍了能触及的所有角落,得到的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顾言溪听完,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他太清楚陆钰杰的能力了,连他都查不到的事,便意味着常规的路已经走不通,只能另寻他法了。
他本打算抽个时间回老宅找爷爷顾霆,没曾想,顾霆却先一步联系了他。
“爷爷,您找我?”顾言溪站在顾家老宅的客厅里,看着坐在藤椅上的老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顾霆抬眼望向眼前的孙子,心头像是被五味瓶狠狠砸过,酸、涩、疼、无奈搅在一起,翻涌不休。
被你帅呆了
他早已经问过顾明远,也找主治医生确认过,言溪的身体经不起半点刺激,半点情绪的波澜都可能让病情反复。
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顾言溪就这样和一个男人深陷爱恋,却什么都不做?
顾言溪望着顾霆,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在他印象里,爷爷顾霆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一生杀伐决断,说一不二。
老爷子一声令下,旁人唯有俯首听命的份,从没人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忤逆。
这几年,顾言溪也从未在爷爷脸上见过任何多余的情绪,永远是那般深不可测、波澜不惊。
对着自己,会偶尔卸下几分冷硬,或是温和慈祥,或是严肃训诫。
可此刻,爷爷眉宇间竟露出纠结的表情。
“爷爷,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顾言溪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关切。
顾霆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是那副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事,坐吧。”
为了给接下来的话做铺垫,顾霆先开口问起了顾言溪公司的运营状况,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
顾言溪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从市场布局到核心业务,再到长远规划,说得详尽周全。
顾霆听完,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我有一场重要的宴会,是圈子里顶层的人脉局,你替我去一趟。”
说着,他将烫金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那邀请函以暗纹绫绢为底,烫金字体透着矜贵,单是这一张纸,顾言溪就察觉出了它的分量,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入场券。
顾言溪双手郑重接过,只应了一个字:“好。”
爷孙俩又闲话了几句家常,顾言溪见爷爷眉宇间难掩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操劳过度,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关于失忆之前的事,他暂且压下,只待日后再寻答案。
宴会当晚,顾言溪身着高定西装,持着爷爷的邀请函步入会场。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全是a城乃至全国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可当顾言溪报出“顾霆代表”的身份时,原本喧闹的角落瞬间安静。
自前段时间顾霆正式公布顾氏继承人的消息,这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年轻掌舵人,就成了整个商圈悬而未决的谜题。
他自宴会厅入口缓步走来,一身剪裁精妙的高定深灰西装贴合身形,肩线利落如刀削,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每一步落下都稳如磐石。
黑皮鞋踏地的声响沉稳有力,周身萦绕着凛冽而矜贵的气场,冷冽又不失风度。
俊朗的面容上无多余表情,更显高冷疏离,让全场目光不自觉聚焦。
没等众人上前,顾言溪已然主动迈步,先朝主办人郭老的方向走去。
他微微欠身,语气谦和却不失力道:“郭老,晚辈顾言溪,代顾霆先生赴约,特来向您问好。”
郭老见状眼中一亮,笑着拱手:“顾少有心了!早就听闻顾总选中的继承人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顺势提及行业里的一个棘手项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顾言溪思路清晰,寥寥数语便点破核心症结,给出的方案既稳妥又有新意,既尊重了郭老的资历,又尽显专业锋芒。
郭老眼中赞赏更甚,连连点头:“长江后浪推前浪!顾霆好眼光,顾氏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