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三十多岁的人,在她面前,依旧唯唯诺诺。她哪有那么可怕?林觅清想笑,又怕把他吓到了,温声道:“来了就好,这么久没在一起过年了,人多才热闹。”她找了个话题,“你们刚刚下飞机,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们做点早餐?”“对对对,赶紧把你那饺子给煮了,再不煮就来不及了!”林栖挽住梁雁的手臂,拉着人往沙发边走。妈妈很疑惑,“为什么来不及了?”“因为包饺子是我们中国人最爱干的事,逢年过节不包一下都对不起我们的血脉。”林栖乐呵呵地说:“不是说大结局都必须包饺子吗?这可是传统美德。”“什么乱七八糟的?”林觅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毫无威胁力地瞪他一眼,又笑眯眯地对梁雁说:“小梁,别太紧张,就当自己家啊,一会儿早餐吃过了,你们就先歇息……”梁雁如坐针毡,“我来帮忙——”“坐下去!”林觅清拔高了点声音,她其实也紧张啊,这可是梁雁啊!她现在的美好生活是这个男生一手促成的!现在梁雁要来娶她儿子了,她比谁都紧张。她以为林栖只是过过嘴瘾,结果林栖真的把人带回来了!这些年梁雁一直照顾着他们母子俩,为了不让她觉得尴尬,梁雁都是直接往她卡里打钱,隔三差五就是转一次,每次数额都很庞大,从不需要她主动开口。他嘴上说着都是给林栖治病的,实际上林栖根本花不了那么多钱,他只是单纯地想给他们塞钱。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梁雁这个人都挑不出毛病。美中不足的是他们中间隔了太多误会。当然,林觅清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思,她只怕这两个人自己过不去那道坎。“我的意思是,你坐着就行了,我来……你刚刚下飞机,好好休息啊。”林觅清干巴巴地笑了笑,赶忙钻进厨房。她也想找个洞钻进去啊!林栖这个死孩子,男朋友带上门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害得她丢死人了!她进了厨房,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林栖摸摸鼻子,“这样吧,带你去我房间看看,我有好多你的周边。”梁雁不解地问:“怎么不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买我的周边有什么用?”他是真的不理解,林栖怎么会花钱买他的周边?“嗨呀,一开始我以为,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林栖短促地笑出声,“又不想打扰你,就做个小粉丝多好啊,哈哈……”“那你后来……”“因为不甘心。”林栖接着说:“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别人都不记得我……合照里面没有我,故事里面没有我,别人提起你,根本就不会记得我是谁。”就连池斐爆火,都蹭了梁雁的热度。很多人提起他都会提起梁雁。那凭什么林栖却默默无闻,成了人群中最安静的那个?他仰起头,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虽然以后我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你生命里,没几个人知道,但是,你现在是我的了。我知道就行了。”“……抱歉。”梁雁低声说:“我不能公开你的信息,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他的热度给他带来名利的同时,也会带来无数的负面情绪。倘若林栖被曝光,他并不认为林栖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来应对流言蜚语。林栖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没办法,你是想保护我嘛。”他笑呵呵的,“是我自己太弱了,暂时还不配站在你身边。”如果他也是什么集团大佬,顶流明星,他就不用一直缩在梁雁的影子里了。可惜林栖什么都不是。他拉着梁雁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那些五花八门的周边全部拿出来,像宝贝一样介绍。“这张小卡还有你的签名呢,我花了三万块才收到!”梁雁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周边,他看得头疼,“不就是签了个名吗?”“谁叫你总是偷懒不营业,你的签名太少了,物以稀为贵嘛。”梁雁望着床上那个抱枕,翻过来,自己的脸蓦然出现在眼帘。太惊悚了。他赶忙又把那个抱枕给翻过去,让自己的图像脸朝下,不要露出来吓人。“不会做噩梦吗?”梁雁实在不理解,他觉得好笑,“抱着这么个玩意儿睡觉。”“我想你嘛。”林栖大大方方地说:“以前睡觉你都在我身边,你不在我就睡不着,所以买了个抱枕代替你。”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林栖就喜欢在半夜溜进梁雁的卧室里,两个小孩子相互依偎着。林栖怕鬼。梁雁怕冷。夏天时梁雁又怕热,不准林栖黏着他,林栖非要贴着他,两条腿都缠人家腰上,死皮赖脸,怎么都赶不走。后来梁雁一炮而红。他依旧每天回家,陪着林栖度过许多个夜晚。“吃饭咯!”妈妈在门外喊了一声,没有进门。梁雁从回忆里脱身,“以后哥哥也陪着你,不要这个抱枕了,这个东西……”比鬼还吓人。太羞耻了。梁雁无法面对这些周边。林栖把抱枕抱在怀里,嘀嘀咕咕,“你压根就不懂,每次那个麻雀姐挑衅我,我不爽了,我就想揍你。”他说着,往抱枕的脸上“砰砰”地揍了两拳。抱枕又变形了。人脸变得更加扭曲了。“没有这个抱枕,这几拳就是打在你脸上。”he结局番外54梁雁表情变了又变,保持着笑意,“每样东西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我一看这个抱枕就知道它生来不凡,还是留着吧。”林栖把抱枕丢回去,像是撒气,“你知道就好,还敢诋毁我的选择?”“不敢。”梁雁诚恳道:“买得好,买得妙。”两人到了餐桌边,林觅清给他们每人煮了一大碗饺子,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家里没什么材料了,就剩这点,不好吃就别吃了……”林栖不怎么挑,真饿了什么都吃。他往嘴里连续塞了几个硕大的饺子,一顿狼吞虎咽,和他相比,梁雁太优雅了——虽说大概率是装的。小时候两个人吃饭全靠抢,专门抢对方碗里的。桌上丰盛的美食看都不看一眼,只盯着对方碗里那可怜的残羹剩饭。实在是优雅不起来。林觅清脸上僵硬的笑容越来越柔和,她想多了,不管怎么样,梁雁和林栖都是两个小孩。吃过饭,林觅清利落地收了碗筷,在厨房喊:“林栖,过来!”平时她做饭,林栖会很自觉地洗碗。听到她喊,林栖立刻站起来,准备去厨房洗碗。梁雁却一把拦住他,欲言又止。“干嘛?”“她,是不是不同意?”林栖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妈要同意什么?”梁雁把他按在原位,“我去,你等着。”洗个碗而已。林栖正好懒得动,跟个大爷一样,“那你去,记得洗干净点,大少爷。”梁雁狐疑地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小栖,你来——”话没说完,林觅清一愣,“怎么是你?小栖呢?”梁雁关上厨房门,深吸一口气,“阿姨,是我勾引的他,如果您要算账,跟我算吧。”“算什么账?”林觅清也是一脸懵,“洗个碗而已,这也要算账吗?他是不是又想偷懒,那么大的人了,连个碗都不会洗,这可不行,你别惯着他,让他来洗。”“您叫他进来,不是要劝他和我分手吗?”梁雁很艰难地问。“分手?!”林觅清跳得老高,比他还急,“为什么要分手!你们不是才在一起吗?我就知道林栖这个混小子脾气差,你别着急,我马上去收拾他!”“不不——”梁雁赶忙拦住她,“您知道,我和他……”“那又怎么了?”“您之前也不同意,我并不希望您是被逼无奈才妥协……”“我同意啊。”林觅清口直心快,“你和他那些破事,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林觅清接着说:“你也真是的,担心那么多做什么?老一辈都不在了,你们两个小年轻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她拍拍梁雁的肩膀,“回来就好,别想那些了。叫他滚进来洗碗,啥事都推给你,太惯着了。”“我来吧。”梁雁有点发懵。林觅清很怀疑,“你会洗碗吗?”梁雁思考片刻,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会吧。“算了,你出去,把林栖叫进来。”他从厨房退出来,很愧疚,“你妈妈叫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