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钧设想过同她表白心迹时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轻蔑的言语,讥诮的冷笑,冰冷的拒绝。
总之,会是一些很负面的东西。
他从没想过,她会有现在这样的表现。
她总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在这方面也是。
略显狭长的眼睛时常会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而现在她简直要把那双长眼睛瞪圆了,震惊而又错愕地看着他,脸上一片绯色。
他从没见过她的情绪像此刻一样外显,脸色像此刻一样红润。
……她害羞了。
她是害羞了吧?
总不至于是气愤。
她也会害羞。
那种疏离感似乎一下就被冲淡了,她不再冷漠孤高,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随时就会抽身消失。
那是一种……灵魂住进了躯壳的感觉。
陆秉钧感到一阵愉悦,莫名还有了一种胜利的兴奋。
她清透的脸像是葡萄皮做的,饱满的果肉把葡萄皮撑得轻薄透明,狎昵地渗出其下的血色来。
让人好想咬一口。
然后汁水盈齿。
“说点儿什么吧。”他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氛围,再这样任由安静弥散,没有东西转移注意力,他怕他会忍不住吻她。
那肯定会是一个很唐突、很冒犯的吻。
他胸腔里的勇气现在十足地膨胀。
其实他隐隐有所察觉,今天她的心情不错,很好说话,在她又逗弄他了一番后,那种微妙的愉悦又有所上升,于是她对他的得寸进尺则变得更为包容。
腕上的发带就是证据。
所以他才敢在冲动之下坦白一切。
现在她出乎他意料的反应又助长了他的勇气。
但是上一次的胆大妄为已经给了他教训了。
在陆氏的那些日子,几个月的朝夕相对,她对他不再敌视和横眉冷对,有时还会和他拌嘴几句,让他以为他有机会继续走近她的心。
结果却是惨淡收场。
或许是他的方法不对,但总归现在,他甚至不敢牵她的手。
“为什么不说话?”他压下舌尖蠢蠢欲动的痒意。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说的事情我都知晓了的意思。”
“然后呢,你有什么感想?”
“我没有什么感想。”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