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之後,陆辰回家不再那麽晚了。
转眼到了三月份,陆辰的包装公司终于有了点起色。
他先前并不看好这个行业,利润小且不迎合市场,几个校友最早找上他的时候,陆辰果断拒绝掉了。
但现在,他手里资金不多,只能回头找到这几个校友,打算从基层小利赚起,有了本钱,再往大处发展。
小包装公司主要生産EPE保护膜,用来隔开和防护液晶屏之间的擦刮伤,生産工序简单,所需机器价格不高,操作人员也不多,资金方面陆辰还能应付得过来。
他的主要工作是对外联系客户,接订单,及联系低价格的原材料输出货商。
最近,陆辰接了一个大单子,每月的供货量可观,已经定位好价格,只差最後的一纸合同了。
陆广洲那边一直关注着陆辰的动向,比起陆老爷子的失望和痛心,他反而通透许多,可能陆辰在他面前一直这麽离经叛道,他也并不觉得于修夏跟陆辰能走多长远。
三月底,于修夏结束了公益教学,时间相对空闲起来。
他原本想等陆辰清明节跟他一起回中离村的,但陆辰那天有事,他只得自己先回去了。
不知怎麽回事,于修夏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胸口发闷。
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水泥路上不时有零星的几个人出来散步,夜晚的中离村,宁静平和。
于修夏的心情慢慢晴朗了起来。
他打开大门,准备明天先去给于琴添坟,老太的墓不到一年,农村里的旧规矩,不能添土。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于修夏擡起脚就要进去,突然听到身後不大不小的动静。
他回了一下头,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百米之外的水泥路上。
于修夏愣了一下,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还没反应过来,影子朝旁边的草垛跑了过去。
于修夏皱起眉头,走到那个身影刚才站着的地方,脚上一顿,不知踩到了什麽东西。
他弯下身子,伸出胳膊,大概动作有点急了,眼前猛的一黑。
于修夏缓了一会,这才看清,脚下踩的是一块涤纶布。
然後那一晚,他睁着眼睛,一直等到了第二天天亮。
早晨六点不到,于修夏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去了老太和于琴的墓地。
老太的坟墓四周,干干净净,有人提前锄了草。
于修夏木然了好一会,心里涌出一股压抑。
他默默上了坟,去了阿迪家。
阿迪看到于修夏,吃了一惊:“于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于修夏回答昨天,又道:“阿迪,我问你个事,这段时间有没有什麽人找过我?”
阿迪:“没有啊,怎麽了,于哥?”
于修夏摇了摇头。
阿迪想了一会:“哦,对了,没人找你,但是有人去了奶奶家,在她门口待了好一会儿。”
“是谁?!”
“不知道,那天村里有人推销家电,不少人过来凑热闹,她待了一会就走了,我也没在意。”阿迪试着追忆了一会,“好像是个小老婆,躬着腰,个子——”
他看到于修夏脸色变得煞白,赶忙住了嘴:“于哥,咋回事,你认识啊?”
于修夏眼神波动,声音很低:“不认识。”
问完了话,于修夏心不在焉的跟阿迪告辞,回了家。